时钟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半。
李闲穿着大裤衩,盘腿坐在那张一米八的旧木板床上,周围散落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理综密卷。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嘴里像念经一样疯狂默诵着动量守恒定律,试图用知识的冰冷,来强行镇压体内那股因为屋里这两个活宝而引起的狂躁怒火。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五万块钱奖学金……”
李闲咬牙切齿地自我催眠。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了。
江婉柔洗完澡,换上了一套轻薄的丝质睡衣,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甜香。
她连看都没看正在走火入魔的李闲,极其自然地掀开夏凉被,像只猫一样钻进了床的内侧。
身为今天争夺战的胜利者,她现在对这张床拥有着绝对的宣称权。
紧接着,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顾清进来了。
这位年级第一的班长,此刻依然穿着那件灰色的纯棉长裙,手里甚至连个枕头都没拿。
她低着头,走到床边,然后极其自然地双膝并拢,“噗通”一声跪坐在了床边的脚踏垫上。
“主人。”
顾清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执拗。
“夜深了。请指示犯人顾清的就寝位置。如果不需要我守夜,我可以睡在门外的走廊。”
“你特么有病啊!”
李闲手里做圆锥曲线的笔“咔”的一声折断了,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崩溃地咆哮:
“外面客厅那么大个沙发你不睡,你跑我屋里来干什么?!出去!我要刷题!”
然而,还没等顾清回答,躺在床内侧的江婉柔却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的胳膊,一把抱住了李闲的胳膊。
“李闲哥哥,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嘛。”
江婉柔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
绿茶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不仅要赢,还要在手下败将面前狠狠地炫耀!
如果顾清睡在客厅,那她江婉柔今晚的正宫待遇谁来看?
她就是要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班长,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的!
“既然她非要当丫鬟,那就让她在床边待着呗。”
江婉柔故意把声音夹得甜腻拉丝,挑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清。
“反正咱们这地板也挺干净的。班长大人要是半夜冷了,可别怪我们没给你盖被子哦。”
李闲瞪大了死鱼眼看着江婉柔:“你疯了?留个大活人在旁边盯着,我还怎么背公式?”
“背什么公式呀……”
江婉柔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她那不安分的小手一把抽走了李闲手里的理综卷子,指尖带着一种刻意的撩拨:“月考的事情明天再说嘛……”
她像一条柔若无骨的水蛇一样凑了上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李闲的耳畔,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李闲哥哥……你难道不想让她看看,咱们平时是怎么欺负她的吗?”
一边是冰冷枯燥的物理大题,一边是怀里刻意逢迎、胡搅蛮缠的绝美校花;更要命的是,床边一米不到的地方,还跪坐着一个满脸通红、一言不发的冰山班长!
这种极其荒诞且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让李闲彻底破防了。
“去特么的动量守恒!把卷子还我!”
李闲一把将手里的半截水性笔扔飞,反手扑向了江婉柔,试图把自己的《五三》抢回来。
“我不给!李闲哥哥你来抢啊!”
夏凉被被粗暴地踢到了床尾。木板床瞬间发出了那种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场争夺卷子的枕头大战毫无征兆地打响了。
因为江婉柔刻意的迎合与胡闹,这场混合着笑闹与喘息的交锋,显得极其激烈且毫无顾忌。
而距离战场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板上。
顾清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灰色的裙摆。
她没有闭上眼睛,或者说,她根本舍不得闭上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清晰地看着床上翻滚打闹的两个人。
听着江婉柔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刻意炫耀的娇笑声;
甚至能感受到床铺剧烈摇晃时,带起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
顾清的呼吸急促得仿佛要窒息了。
她平时那副好学生面具,此刻已经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彻底粉碎!
太霸道了……太过分了……
主人他……他竟然当着我的面,用这种打情骂俏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