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七班的学生来说,今天上午李闲在数学课上的惊鸿一瞥就像是集体幻觉。
因为在随后的英语课和物理课上,这位数学之神睡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的物理老师拿粉笔头砸了他三次,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精准地把头偏转了十五度,完美避开了所有弹道。
“这才是我所熟悉的李闲嘛。”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仿佛世界线收束了。
放学铃声响起,李闲伸了个懒腰,拒绝了周开去网吧联机抗日的邀请,拎着空荡荡的书包溜出了教室。
在校门外两百米处,一条因为拆迁而少有人走的旧巷子口。
当李闲双手插兜晃悠到这时,一眼就看到了缩在电线杆阴影里的江婉柔。
她穿着洗净烘干的校服,还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着孤零零的。
看到李闲出现,她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小碎步跑了过来,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的流浪猫。
“李闲哥哥,你来了……我怕给你惹麻烦,特意在这里等的,没人看见。”
她仰着头,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讨好,“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去前面买……”
“省省吧,这附近的小卖部水都比别处贵五毛。”
李闲打断了她的施法,瞥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走吧,回去了,饿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李闲走得快,江婉柔就在后面小跑着跟着,夕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路过一家卤菜店时,李闲停下脚步,切了半斤猪头肉。
付钱的时候,他感觉到背后的江婉柔正盯着那盘肉咽口水,但又极力掩饰。
“那个……江婉柔啊。”
李闲拎着卤肉,一边走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虽然……咳,虽然我这人乐于助人,但我也不是开收容所的。
你那个家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平时在学校穿得挺好的,最新款的手机也用着,怎么突然就流落街头了?”
江婉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白鞋鞋尖,沉默了许久。
“破产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上周五的事,爸爸染上了赌,加上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李闲挑了挑眉:“那你爸妈人现在呢?”
“跑了。”
江婉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透着一股荒谬的平静,“他们买了去国外的机票,昨晚暴雨的时候走的。
只给我留了一条微信,说带着我不方便,让我……自生自灭。”
李闲脚步一滞,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站在在嘈杂的街道旁,周围是下班买菜的大爷大妈,充满了市井烟火气,却更衬得她格格不入。
“他们走得很急,家里的房子车子都被法院查封了。”
江婉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打开给李闲看。里
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还有几张散碎的零钱,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三十块。
“在加上v信里的一点,这就是我全部的身家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李闲哥哥,我现在……除了你,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如果你赶我走,我就只能去睡公园长椅,或者……被那些追债的人抓走抵债了。”
“行了行了,收收神通。”
李闲感觉头大,最受不了这种煽情戏码,他摆摆手,“我又没说赶你走。不过你这一百三十块钱,连交个水电费都不够,以后记得多干活抵房租。”
“嗯!我会的!我会洗衣服,虽然做饭还在学,但我可以学的!”
江婉柔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暗。
李闲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不过你也心挺大的。我好歹是个身心健康的成年男性,又是一个人独居。
你就不怕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万一我是个变态,把你关起来怎么办?”
听到这话,江婉柔愣了一下。
她看着走在前面那个虽然懒散、但宽肩窄腰的背影。
昨晚那件被汗水浸湿的黑色T恤贴在他身上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其实……在昨晚敲开那扇门之前,甚至在知道他是独居的时候,她那颗看似柔弱实则脑回路清奇的脑袋里,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预演了一百遍。
如果他真的是个变态……
江婉柔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思维逐渐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