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风那是带着哨音往骨头缝里钻的。
但这二环里的赵家大院今儿个比外头的风还冷冷得渗人。
赵立春坐在正堂那把有些年头的太师椅上,手里的两颗狮子头核桃“咔咔”作响转得快冒烟了。底下站着的一排人个个西装革履此时却都垂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地上全是碎瓷片那是刚摔的一套明代茶具。
“怎么着?都哑巴了?”
赵立春眼皮子一抬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说京城这块地界上没有你们摆不平的事吗?啊?”
“现在瑞龙进去了那个姓江的小畜生马上就要蹬鼻子上脸踩到我赵家的大门口了!你们就在这儿给我装死?”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股从高位上退下来却余威犹在的狠劲儿。
底下的人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往前挪了半步。他是老钱某部委实权司长也是赵立春当年的老部下。
“老书记您消消气。”
老钱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事儿……确实棘手。江正华手里有尚方宝剑又是带着中央嘉奖令来的那是‘钦差’。咱们要是明着硬刚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谁让你明着刚了?”
赵立春冷哼一声把核桃重重拍在桌子上“我是老了不是糊涂了!硬碰硬那是莽夫干的事!这里是京城是讲规矩、讲程序的地方!”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踩碎敌人的骨头。
“他江正华在汉东不是喜欢搞‘先斩后奏’吗?不是喜欢‘特事特办’吗?”
赵立春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好,那咱们就用这京城的‘规矩’好好给他上一课!”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过面前这几个人。
“老钱你在发改委盯着。只要是跟江正华有关的任何项目审批、资金调动哪怕是一分钱都给我卡死!理由?程序不合规!让他寸步难行!”
“是!”老钱立马点头。
“老孙,组织部那边你熟。”
赵立春看向另一个胖子“江正华履新,程序上总得走吧?背景调查、档案审核给我拿放大镜找!他在汉东干了那么多得罪人的事我就不信他屁股擦得那么干净!只要找到一点瑕疵就给我无限放大拖着他的任命书不发!”
“明白老书记拖字诀我拿手。”老孙心领神会。
“还有你们几个。”
赵立春目光转向那几个商界的大鳄也就是他的“白手套”“舆论虽然在汉东输了一阵但在京城咱们的主场不能丢。给我放出风去就说江正华是‘酷吏’是来搞‘清洗’的是破坏京城政治生态的‘野蛮人’!”
“让那些平日里爱惜羽毛的老家伙们都警惕起来让他们觉得江正华这把刀,今天砍的是我赵家明天砍的就是他们!”
这就是赵立春的手段。
阴狠老辣杀人不见血。
他不跟你拼刺刀他用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你捆住勒紧让你有力使不出让你在繁琐的程序和无尽的猜忌中,活活窒息而死。
“老书记这一套组合拳下去就算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钱赔着笑脸竖起大拇指“这叫‘捧杀’加‘棒杀’让他落地成盒!”
“落地成盒?”
赵立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佣人新换上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眼神里闪烁着如同毒蛇信子般的光芒。
“哼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烫但他却觉得心里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要让他知道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一万倍!这里不是他那个乡下地方,可以让他由着性子胡来。”
赵立春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正华狼狈不堪的下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在汉东他是过江龙是地头蛇我让他三分。”
“但到了京城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这一次我要把这张网收紧了勒死他!我要让他江正华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