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低声诉说着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江正华和吴慧芬并肩而行。
步伐不快,闲庭信步。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对正在探讨学术的师生又或者是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画面和谐且美好。
“吴老师您刚才在课堂上讲的‘制衡’让我感触颇深。”
江正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轻松随意。
“其实不光是明朝放在现在的汉东这种制衡的艺术也随处可见。”
“比如咱们吕州正在搞的文化产业园。”
“那就是一种在商业利益与文化传承之间的博弈与制衡。”
吴慧芬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她喜欢和聪明人聊天。
尤其是像江正华这样,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老政客的深沉还能在文化上有独到见解的聪明人。
这让她在那死水一般的婚姻生活中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精神上的愉悦。
“江市长你的眼光很毒辣。”
吴慧芬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优雅。
“文化产业园是个好项目但也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城市的灵魂。”
“用不好就是资本的附庸。”
“这就需要你们这些执政者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守住那条底线。”
“底线?”
江正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吴慧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让那张英俊的面庞看起来有些明暗不定。
“吴老师说得对人最难守住的就是底线。”
“尤其是对于那些手里握着权力的读书人来说。”
吴慧芬心里微微一动。
她总觉得江正华这话里有话。
但看着对方那真诚的眼神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
“是啊权力是最好的腐蚀剂。”
她感叹了一句。
“读圣贤书行仁义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忘了初心。”
“就像明朝的那些内阁首辅们。”
江正华顺着她的话茬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了深处。
“严嵩也好张居正也罢。”
“他们起初谁不是满腹经纶想要致君尧舜上?”
“可最后呢?”
江正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一旦被权力异化他们不仅丢掉了文人的风骨。”
“甚至连做人的基本道德都抛到了脑后。”
吴慧芬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历史的教训总是惊人的相似。”
“可悲可叹。”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教师公寓的分岔路口。
再往前就是吴慧芬的家了。
那个虽然豪华却冷冰冰像个冰窖一样的家。
那个虽然住着两个人却像是住着两个陌生人的家。
“江市长,前面就是我家了。”
吴慧芬停下脚步礼貌地说道。
“今天聊得很愉快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能聆听吴老师的教诲,是我的荣幸。”
江正华微微欠身。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吴慧芬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那种眼神里有怜悯有嘲弄还有一丝……刺骨的寒意。
“吴老师。”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其实读明史的时候我最痛心的不是那些党争和权谋。”
“而是那些原本应该成为一代宗师的读书人在私德上的崩塌。”
吴慧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私德?”
“对私德。”
江正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比如严嵩。”
“他为了固宠为了权力可以毫无底线地迎合皇帝。”
“而在生活上更是荒淫无度。”
“抛弃了糟糠之妻另寻新欢把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当成是自己权力的点缀。”
吴慧芬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种话题,在这个场合,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
太敏感了。
太刺耳了。
但江正华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异样。
继续用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