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铮脸上浮现不解,他走上前将靠在墙角的人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棉被,身前是高大的身量。
沈婳月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移,定格在他清隽的眉眼上。
他正垂眸淡淡看她。
沈婳月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好似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果然是贪心的,她想。
宴铮斟酌一会儿,慢慢蹲下身,黑眸与杏眼视线平齐。
“谁说要赶你走了?”
他握住她的手,大掌很温暖,能够抚平忐忑不安的心跳。
“没人能赶你走,沈婳月。”
“包括我。”
沈婳月双眸明亮,让宴铮想到阴天幽幽,独一轮月亮依旧光辉。
他捏捏她的脸颊,眼中划过满足。
这才几天,小脸上已经长了肉,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只是眼眶红红的,看得宴铮心疼。
“真的吗?”沈婳月雀跃的声音响起。
宴铮笃定不已:“当然。”
她唇角弯弯,只一句话,就像小孩子终于得到了盼了许久的玩具,浑身上下被满足萦绕。
只要现在不赶她走,她就可以再贪图一会儿温暖。
面前这人如此容易满足,也不再提起袖口印记。
宴铮知道,她在不安。
人在没有底气的时候,总会提前害怕,提前焦虑。
宴铮理解,但他同样想让她知道。
“婳婳,你在害怕,是吗?”
沈婳月眼神犹豫一会儿,最终点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明明一开始她只想躲开那些人,度过剩下的一年,然后继续她之前的生活。
可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奢求旁的东西,希望这一年能长一些。
她神情仓皇,双眸一眨不眨,生怕从宴铮脸上看到确定的答案。
“不”,宴铮否定的坚决,“这不是贪心,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欲望。你有所求,那么便会为之努力。”
“不是吗?”
他诱惑着她。
“沈婳月,不必为自己的贪念感到羞耻,你没有影响任何人。”
沈婳月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垂眸弱弱地反驳。
“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无论是城中村,还是今日。
沈婳月知道的,这些都不应该是宴二爷关心的事情。
宴铮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沈婳月无法挣脱的地陷了进去。
那双黑眸认真、强势,那些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我不觉得那是麻烦,那就不是。”
“沈婳月你记住,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让我做。”
性子敏感的人脑回路总是不一样的,兜兜转转,沈婳月思绪又转回了那一点口红印。
她暂时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和眼神,目光哒哒地几次瞄向袖口。
宴铮笑了一下,笑容中满是无奈。
食指与中指并拢,他敲了一下沈婳月的额头。
“想知道啊?”
沈婳月招财猫似地点头,眉眼之间皆是忐忑。
宴铮扬了扬手腕,偏偏不说。
“这么晚了,婳婳该休息了。”
沈婳月不动,执拗地看着他。
宴铮笑而不答,站起身又弯下腰一只手将人打横抱起,一只手去掀被子。
“睡吧,明天你会知道的。”
沈婳月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谁知不过片刻她就陷入沉睡。
许是因为得了承诺,得了宴二爷笃定的答案。
他不会赶她走,至少现在不会。
胆怯又胆大,温软又执拗。
宴铮低头看她,眼神意味不明。他不由得想起从蓝调回来时,许眠音问他的话。
许眠音直戳问题关键,她问自己:“二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哄她?”
“是愧疚或者别的,还是因为喜欢。”
是喜欢吗?
他不确定,他觉得荒谬。
但他心疼她,他不想她哭,更不想她因为自己哭,这毋庸置疑。
床上的人已呼吸平稳,只眉头轻蹙。
伸手将它扶抚平,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沈婳月。”
宴铮虽如此问,可他比谁都清楚,沈婳月对他是感激,是依赖,但绝不是喜欢。
想至此,他摇头失笑,真是魔怔了。
“晚安,公主殿下。”
她睡了,他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