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荒谬
    “你要赶我走吗?”哭腔与不安充斥在房间,一字一句地落在宴铮耳边。

    宴铮脸上浮现不解,他走上前将靠在墙角的人抱起,温柔地放在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棉被,身前是高大的身量。

    沈婳月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游移,定格在他清隽的眉眼上。

    他正垂眸淡淡看她。

    沈婳月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好似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果然是贪心的,她想。

    宴铮斟酌一会儿,慢慢蹲下身,黑眸与杏眼视线平齐。

    “谁说要赶你走了?”

    他握住她的手,大掌很温暖,能够抚平忐忑不安的心跳。

    “没人能赶你走,沈婳月。”

    “包括我。”

    沈婳月双眸明亮,让宴铮想到阴天幽幽,独一轮月亮依旧光辉。

    他捏捏她的脸颊,眼中划过满足。

    这才几天,小脸上已经长了肉,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只是眼眶红红的,看得宴铮心疼。

    “真的吗?”沈婳月雀跃的声音响起。

    宴铮笃定不已:“当然。”

    她唇角弯弯,只一句话,就像小孩子终于得到了盼了许久的玩具,浑身上下被满足萦绕。

    只要现在不赶她走,她就可以再贪图一会儿温暖。

    面前这人如此容易满足,也不再提起袖口印记。

    宴铮知道,她在不安。

    人在没有底气的时候,总会提前害怕,提前焦虑。

    宴铮理解,但他同样想让她知道。

    “婳婳,你在害怕,是吗?”

    沈婳月眼神犹豫一会儿,最终点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明明一开始她只想躲开那些人,度过剩下的一年,然后继续她之前的生活。

    可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奢求旁的东西,希望这一年能长一些。

    她神情仓皇,双眸一眨不眨,生怕从宴铮脸上看到确定的答案。

    “不”,宴铮否定的坚决,“这不是贪心,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欲望。你有所求,那么便会为之努力。”

    “不是吗?”

    他诱惑着她。

    “沈婳月,不必为自己的贪念感到羞耻,你没有影响任何人。”

    沈婳月似懂非懂,但她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垂眸弱弱地反驳。

    “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无论是城中村,还是今日。

    沈婳月知道的,这些都不应该是宴二爷关心的事情。

    宴铮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沈婳月无法挣脱的地陷了进去。

    那双黑眸认真、强势,那些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我不觉得那是麻烦,那就不是。”

    “沈婳月你记住,我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让我做。”

    性子敏感的人脑回路总是不一样的,兜兜转转,沈婳月思绪又转回了那一点口红印。

    她暂时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和眼神,目光哒哒地几次瞄向袖口。

    宴铮笑了一下,笑容中满是无奈。

    食指与中指并拢,他敲了一下沈婳月的额头。

    “想知道啊?”

    沈婳月招财猫似地点头,眉眼之间皆是忐忑。

    宴铮扬了扬手腕,偏偏不说。

    “这么晚了,婳婳该休息了。”

    沈婳月不动,执拗地看着他。

    宴铮笑而不答,站起身又弯下腰一只手将人打横抱起,一只手去掀被子。

    “睡吧,明天你会知道的。”

    沈婳月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睡,谁知不过片刻她就陷入沉睡。

    许是因为得了承诺,得了宴二爷笃定的答案。

    他不会赶她走,至少现在不会。

    胆怯又胆大,温软又执拗。

    宴铮低头看她,眼神意味不明。他不由得想起从蓝调回来时,许眠音问他的话。

    许眠音直戳问题关键,她问自己:“二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哄她?”

    “是愧疚或者别的,还是因为喜欢。”

    是喜欢吗?

    他不确定,他觉得荒谬。

    但他心疼她,他不想她哭,更不想她因为自己哭,这毋庸置疑。

    床上的人已呼吸平稳,只眉头轻蹙。

    伸手将它扶抚平,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沈婳月。”

    宴铮虽如此问,可他比谁都清楚,沈婳月对他是感激,是依赖,但绝不是喜欢。

    想至此,他摇头失笑,真是魔怔了。

    “晚安,公主殿下。”

    她睡了,他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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