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宿命一战
    嫩芽在风里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自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推它,从下面,从深处,从陈家老宅的地基下面,从那个被门关了二十年的地方。

    

    陈凡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那棵芽,看着它从嫩绿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黑,从黑变成——焦。像被火烧过,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它来了。”身后传来声音,不是叶轻眉的,是剑无双的,紧,像绷到极限的弦,“它一直在地下。等门开,等种子发芽,等——”

    

    他没说完。因为地动了。不是地震,是陈家老宅的地基在抖,青砖裂开,泥土翻出来,从裂缝里涌出黑气,和门里的一样,和种子里的也一样,和母亲指甲缝里的也一样。

    

    它从下面来了。

    

    陈凡站起来,把刀从雪里拔出来,刃口对着那条裂缝。种子在怀里跳,不是心跳,是恐惧,像同类遇到了天敌,像门遇到了钥匙,像他二十年前就该面对的东西。

    

    “所有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退到忠恕堂。关门。不管听见什么,别出来。”

    

    “龙首——”黑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像要冲过来。

    

    “退。”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在裂缝前面,把刀插进土里。断口处的齿痕咬住黑气,像咬住蛇的七寸,黑气在抖,在缩,在往回退。但不是退,是蓄力,像蛇要咬人之前,先缩回去。

    

    裂缝炸开了。不是从下面炸的,是从里面炸的。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不是人的手,是黑气凝的,瘦的,长的,指节突出,像爪。它抓住地面,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下面的洞,黑的,深的,像井,像喉咙,像二十年前就该打开的门。

    

    然后,它出来了。

    

    不是爬,是涌。黑气从洞里涌出来,凝成一个人形,瘦的,高的,眼窝空的,和之前那些都一样,但更大,更高,更不像人。它站在院子里,站在陈凡面前,站在那棵焦了的嫩芽旁边。

    

    它低头,看着陈凡。

    

    “你关了门。但没关死。你让它发芽。你让它活。你让它——找我。”

    

    声音对了,是那些东西的,是井底的闷,是破风箱的拉,是两个人同时说话。但多了一样东西,陈凡认得的,从血手人屠身上,从周明山身上,从所有死在门里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

    

    恨。

    

    “你是门。”陈凡说。

    

    那东西摇头。

    

    “我是门里。是你关在里面的东西。你父亲关的,你爷爷关的,你陈家,关了二十年。”

    

    它往前走了一步,黑气从它身上散出来,像雾,像烟,像二十年的雪,落在老槐树上,落在芽上,落在陈凡脸上。

    

    “现在,你开门了。我出来了。”

    

    陈凡握紧刀。两把断刀合成的刀,在抖,不是怕,是共鸣,像遇到了同类,像门遇到了钥匙,像他二十年前就该面对的东西。

    

    “你不是门里。你是——血手人屠。”

    

    那东西停住了。它看着陈凡,眼窝里的东西在转,白的,细的,像虫,像蛇,像种子在土里翻身。

    

    “血手人屠死了。死在洞里。你杀的。”

    

    “他死了。你没死。你是他的恨。他杀不了你,关不了你,死不了也活不成。他把恨留在这里,留在门里,留在陈家地下。等我开门。”

    

    那东西笑了。嘴角扯动的幅度,和血手人屠一样,和周明山一样,和所有死在门里、死在门外、死不成也活不成的人一样。

    

    “你比你父亲聪明。”

    

    它往前走了一步。陈凡没退。

    

    “他把我关在这里,关了二十年。他以为关住我,就能关住门。他错了。门关不住。种子关不住。恨——关不住。”

    

    它的手抬起来,黑气凝成一把刀,和血手人屠的那把一样,和断刀一样,和所有杀人的刀一样。

    

    “你开了一扇门。我开另一扇。你放我出来,我放——”

    

    它没说完。因为陈凡的刀已经刺出去了。不是刺它,是刺地面,刺那条裂缝,刺那个它出来的洞。刀刺进土里,黑气从刀身上涌出来,像血,像墨,像二十年前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