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石头。
"带她走。"
"你呢?"
陈凡转身,看着那四十几个,又看着悬崖的方向。
"我还有事。"
他往回走,拖着断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痕迹,像写字,像画符号。
秦卫国没动。他看着陈凡的背影,又看着地上那道血线,从悬崖边,到母亲的位置,再到陈凡脚下。
像一张网。
他突然明白了。
"你故意的。"他喊,声音被风吹得散,"你故意引他们上山,故意让他们找到你,故意……"
陈凡停下,没回头。
"山洞在悬崖下面。"他说,"我要下去。他们在,我就下不去。我得让他们上来。"
他继续走。
秦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然后他对身后喊:"掩护他!"
十几个人端枪,瞄准那四十几个。
枪响。
但不是打那四十几个,是打他们脚下的雪。雪溅起来,像雾,像墙,把那四十几个和陈凡隔开。
陈凡没回头。他走到悬崖边,看着下面。
深沟,雪盖着,但雪在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像呼吸,像洞里的那种呼吸。
他想起那人说的话。
"门毁了,锁还在。"
他握紧断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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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吞没了他。
不是软,是硬,像掉进一堆碎玻璃,划在脸上,手上,身上。他往下坠,坠了很久,然后撞在什么上,不是地,是斜的,滑的,像滑梯。
他顺着滑,滑到底,停住。
周围是黑的,但不是全黑,有光,从上面透下来,是雪光,弱的,但能看见轮廓。
他在洞里。不是之前的洞,是另一个,更小的,像喉咙。
前面有东西。
他走近,是尸体。光头的尸体,眼睛两个黑洞,血从里面流出来,已经冻住了,黑的。他身边,有字,刻在石壁上,新的,潦草,像临死前写的。
"周明山在城里。沈记寿材地下。他是门。"
陈凡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转身,找上去的路。
石壁上有缝,窄的,能爬。他往上爬,爬了十丈,看见光。
不是雪光,是火光。黄的,暖的,像灯火。
他爬出去,站在一间屋子里。
棺材铺。沈记寿材。
地上没有棺材,只有一张床,石床,和他母亲躺过的那张一样。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露出头。
他走近。
是秦卫国。
不是刚才那个秦卫国。是另一个,穿着一样的军大衣,但胸口没有刀痕,脸没有肿,眼睛完好。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凡。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二十年了。"
声音闷,湿,像从井底冒泡。
和那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