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愣住。
他看着陈凡,又看着悬崖,又看着陈凡。他不懂,这个人为什么把自己的软肋说出来。
"你他妈……"
"三息。"陈凡说,"你们不动,我跳。你们找不到她,我跳。你们杀了她,我也跳。"
他举起断刀,刃口对着自己的脖子,断齿贴着皮肤,凉,像母亲的脸。
"一。"
光头往前冲了一步,又停住。他不敢赌。
"二。"
人群动了。不是往前,是往后,往山腰跑,去找那棵松树。他们不信陈凡会跳,但他们怕找不到人,回去交不了差。
光头留在原地,瞪着陈凡。
"你疯了?"
陈凡没答。他数到"三",但刀没划下去。他看着光头身后,山腰的方向,等着。
过了十息。
山腰传来喊声:"找到了!在这!"
光头笑了一下,嘴角扯到耳根,露出后面的牙,黄的,缺了两颗。
"你输了。"
陈凡点头。
"我输了。"
他突然动了。
不是跳崖,是往前冲。断刀横着扫出去,划向光头的喉咙。光头往后退,刀锋擦过他的下巴,血珠渗出来,像红痣,但没死。
陈凡没停。他冲进人群,往山腰跑。
左肩的伤口在晃,血甩在雪上,像一条红线。后面的人追上来,但追不上。他在雪地里跑得快,像熟悉每一块石头,像父亲带他走过的那样。
他跑到母亲身边。
她还在树后,闭着眼睛,呼吸浅。那二十几个人围着她,没人敢碰,像围着一块烫手的石头,或者一个陷阱。
陈凡走进去,站在母亲面前,断刀横在胸前,血从刀身上往下滴,在雪地上砸出小坑。
"让开。"
没人动。
他往前一步,刀锋对着最近的那个人。那人往后退,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像多米诺骨牌。
人群让开一条路。
陈凡弯腰,把母亲抱起来。抱不动,拖起来,像之前一样,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沟,沟里有血,有雪,有石头划过的痕迹。
他往山下走。
身后,光头在喊:"上啊!都他妈上!他就一个人!"
没人上。他们看着陈凡的背影,看着那道沟,看着沟里的血,像看着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陈凡拖着母亲,走了三十步,停下。
前面有人。
不是魔道的。是秦卫国。
他一个人,军大衣破了,胸口有刀痕,渗着血,在雪光下发黑。手里拿着枪,枪管弯了,像被什么东西砸过,或者咬过。
他看着陈凡,又看着陈凡拖着的母亲,又看着陈凡身后的人群。
"你……一个人?"
陈凡点头。
秦卫国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喊:"出来!"
树林里走出十几个人,穿军装的,带伤的,端枪的。不是"几十个人",是十几个,残兵,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脸肿着,有的眼睛瞎了一只。
"我们被伏击了。"秦卫国说,"魔道的人,比想的多了三倍。我们突围出来,就这些。"
他看着陈凡身后那四十几个。
"这些,你一个人杀的?"
"没杀完。"陈凡说,"杀了七个。剩下的,不敢上。"
秦卫国看着他左肩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像穿了一件红棉袄。
"你疯了。"
陈凡没说话。他把母亲放下来,靠在秦卫国脚边。她的身体碰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