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林子边上,看着那三个人。他们没走,也没进来,像三根钉在雪地里的桩子。
"他让你们带什么话?"
中间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冻得发紫的皮肤下滚动。
"他说……你来了,就看着。"
"看着什么?"
那人没答。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过来。
陈凡接住。布包,暗红色,和怀里那三个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重量。
但他没打开。他看着那人的眼睛。
"里面是什么?"
"你……你自己看。"
陈凡盯着他,看了三息。那人眼神飘,往林子里瞟,又收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陈凡打开布包。
不是手指。
是一枚戒指。银的,细圈,内侧刻着两个字:陈凡母亲的名字。
陈凡的手指僵住。
他认得这枚戒指。母亲戴了二十年,洗澡也不摘。上次见她,还在她手上。
"手指呢?"
那人摇头:"没……没手指。他……他说,戒指先给你。手指……还在她手上。但明天……"
他没说完。
陈凡把戒指攥进掌心,银圈硌着皮肉,像要嵌进去。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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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林子里走。
三个人走在前面,陈凡跟在后面,距离三步,不变。
林子越来越密,火把的光被树挡住,只剩些碎片落在雪上,像血点子。
中间那人突然停下,指着前面。
"到了。"
陈凡越过他,看见一片空地。地上有火堆,但火快灭了,只剩些红炭,在风里一明一灭。
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光头,肩膀垮着,像堆烂肉。
陈凡走过去,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
那人没回头。
"来了。"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闷,湿,带着股腐味。
陈凡停在他身后五步。
"戒指,还你。"
他从怀里掏出那三个布包,扔过去。布包落在那人脚边,散开,三根手指滚出来,白惨惨的,像三截冻萝卜。
那人低头看着,没动。
"不够。"他说。
"什么不够?"
"三根,不够。"他慢慢转过身,陈凡看见他的脸。
比三天前老了三十岁。眼窝陷成两个洞,嘴唇干裂,结着黑痂。右手举起来,缺了三根手指,断口用火烧过,焦黑的,像三颗烂牙。
"我还缺六根。"他笑,嘴角扯到耳根,"你母亲,缺九根。我们……慢慢换。"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那人的眼睛,两个洞里,有东西在转,像蛇。
"账本在哪?"
血手人屠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锈住了。
"不……知道。你父亲,没告诉我。"
他往前爬了一步,用膝盖,拖着断腿,在雪上拖出两道沟。
"但他告诉我……另一件事。"
陈凡等着。
血手人屠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纸,是块布,裹成卷,用绳子扎着,绳结上系着一根头发,白的。
"你父亲的。他死前,给我的。"
他把布卷扔过来。
陈凡接住,没拆。
"他说什么?"
血手人屠又笑,这次笑出声,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