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说话。他想起父亲死的时候,丹田里最后那点热气,慢慢变凉,像一杯放凉了的水。想起陈福生醒来后说的,"种子还在,它不动了"。想起光头跪着死的姿态,手指抠进刀柄,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他站起来,把刀收进怀里,和玉簪、账本放在一起。
"我要去一趟老黑山。"
叶轻眉看着他:"现在?"
陈凡点头。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放在门闩上,停了一下。
"如果我回不来,陈福生他们四个,能守陈家。凉了的人,比烧着的人,活得长。"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月亮很亮,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陈凡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出去,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被风吹来的雪慢慢盖住。
他朝北边的山走去,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