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趴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看着他们。
黑狼趴在旁边,手在抖。
"龙首,他们……"
陈凡没说话。他在数那些人。三十七个。光头突然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喊了一声。人群散开,围成一个圈。
圈中间,有一个人蹲在地上,扒开雪,看着什么。
陈凡看见了。那是一具尸体。冻僵的,脸朝下,穿着陈家人的衣服,是昨天右边离开的人之一,没走出去,死在了半路。
"他们找到了。"陈凡说。
黑狼握紧刀:"动手吗?"
陈凡摇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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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个时辰。
那些人把那具尸体翻过来,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光头站起来,骂了一句,刀尖挑开尸体的衣服,又划开皮肉,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朝山这边看了一眼。
陈凡没动。他感觉身边的黑狼在抖,是按不住的抖。
光头转回头,喊了一声,人群又开始走。往陈家方向。
陈凡等他们走远了,站起来。黑狼跟着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龙首,那四个人……"
陈凡往山下走:"他们知道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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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回到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站着那四个人。陈福生在最前面,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溅在衣襟上,像开了几朵黑花。
看见陈凡,他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刀。
"跑了三个。剩下的,三十四个,全躺下了。"
陈凡看着他:"怎么打的?"
陈福生把刀递过来,刀身上还有血,没擦。
"他们过去以后,我们从后面跟上。他们走散了,找东西,我们一个一个摸过去。脚筋,膝盖,您说的。"
他说得平淡,像在讲种地。
"光头呢?"
"他倒在最前面。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跪着,手里抓着这把刀,手指抠进刀柄里,掰不开。我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掰断,才拿出来。"
陈凡接过刀,看着刀柄。木质刀柄上,五个指印,深陷进去,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
刀柄正面,刻着一个字:"魔"。
他翻过来,另一面,两个字:"血手"。
陈凡的手停住了。血手人屠的刀。五年前,老黑山,他一掌拍在那人胸口,看着他掉下悬崖。
他以为他死了。
陈凡把刀收起来,贴着心口,和玉簪放在一起。玉簪是凉的,刀也是凉的。
"那三十四个人呢?"
"捆了,扔在山脚。等秦卫国的人来领。"
陈凡点头。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负责守陈家。西跨院,给你们住。"
他摸了一下怀里的玉簪,父亲的,硬的,凉的。
然后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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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叶轻眉坐在桌边。看见陈凡进来,她站起来,目光落在他心口。
"魔道的人?"
陈凡把刀放在桌上,"血手"两个字朝上。
"血手人屠的。"
叶轻眉愣了一下,手指碰到刀柄,又缩回去。
"他还活着?"
陈凡坐下,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四个人还站着,身上有血,但站得直,像四棵冻僵的树。
"活着。而且,他的人摸到了陈家。"他抬起头,"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找东西的。"
"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