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手从陈凡手腕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像某种动物的爪子,松开了。
呼吸停了。
陈凡蹲在那里,手按在他爸丹田上,热的,像火,但越来越凉,像一杯放凉了的水,像什么都没有了。
他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放在他肩上,在抖:"他,走了?"
陈凡点头。
她看着陈凡,很久。然后她说:"我当年,把种子给了你爸。你爸给了你。你给了严四海。我们,都是传递的人。但你是第一个,把它给出去,自己留下的。不是比他强。是比他,勇敢。也是比他,孤独。"
她转身,往床上走:"他走了,我活着。我身体里,种子还在,自己养着。你,管他们。我,管我自己。"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像某种动物冬眠了。
---
陈凡走出屋,站在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老槐树上。那个空鸟窝还在晃,但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走近看,空的,风在吹。
他转身,看着院子外面。左边的人还在,右边的人已经走了,中间的人还在想,面前的四个人,抬着那个倒下去的人,站在门口。
他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他,死了。我爸,也死了。种子醒了,我没办法让它睡。我只能,看着它烧,直到烧完。"
他看着那些人:"你们,还要练吗?"
四个人愣住。第一个人说:"练。不练,也是死。练,也许能活。"
陈凡看着他,很久。然后他说:"好。练。但不是我教你们。我们一起练。我练错了,你们告诉我。你们练错了,我告诉你们。一起死,或者,一起活。"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把他,抬进来。我爸,和他,放在一起。我,看着他们。你们,回去休息。明天,开始。"
他走进去。
不是安静结尾。
是,有人在敲门。
叶轻眉推门进来:"那个倒下去的人,醒了。他说,种子没睡,醒了。比以前,更烧。但他,没死。"
陈凡愣住:"什么?"
"他醒了。"叶轻眉说,"种子醒了,但他,没变成它。他还在,他自己。"
陈凡站起来,往外跑。
不是安静结尾。
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