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雪停了,但风没停,吹得路边的树枝晃,像在招手。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自己的脸,血痂还在,像某种标记。
剑无双坐在副驾,没说话,手按在肋骨的位置,那里有旧伤,疼,但没吭声。
叶轻眉在后座,看着窗外,数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一百的时候,她说:"你爸到陈家了吗?"
陈凡看着前路,路弯了,像有人故意绕开什么:"到了。比我早两个小时。"
苏清雪在后座,声音很轻:"他会怎么做?"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父亲的手,粗糙,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有老茧。想起父亲教他开车,说"方向盘要稳,眼睛要看远"。
现在,他方向盘稳,眼睛看远。
但看的是同一个方向。
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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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陈家老宅门口,天快黑了。
陈凡下车,站在雪地里。
老宅的门开着。门楣上的匾额还在,"陈府"两个字,落漆斑驳。门槛上那个脚印还在,他三个月前踹的,更深了。
他往里走。
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走到忠恕堂门口。
堂里坐着人。五大族老,旁支的主事人,还有那些平时不露面的远亲,全在。
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低着头。
他爸站在供桌前,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他爸转身。看着陈凡:"来了。"
陈凡走进去,站在他爸旁边。看着他爸:"七个人,都在这?"
他爸点头:"都在。"
陈凡看着堂下那些人。有的低着头,有的在看他,有的在抖。
他爸说:"二十年前,有人出卖陈家。让严青山找到这里,找到你妈。"他看着那些人,"一共七个人。"
陈凡没说话。
他爸从供桌上拿起一张纸。名单。念:"陈明山。陈明海。陈明河。陈明礼。陈明发。陈明德。陈明远。"
七个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人站起来。站到最后,七个人站在堂中央,低着头。
陈凡看着他们。三叔公也在里面,陈明德,他爸的弟弟。
他爸说:"按家规,出卖族人,当诛。"
堂里安静了。没人说话。
陈凡看着他爸:"你打算怎么办?"
他爸没说话。他转身,看着那七个人,很久。然后他说:"我杀不了我弟弟。你能吗?我放不了他们,你能吗?"
他看着陈凡:"你选。选错了,陈家的人不服。选对了,我不服。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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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站在堂中央。
七个人站在他面前。
陈明德突然抬头:"你杀了我,你妈也活不了。种子醒了,只有我知道怎么让它睡。严青山告诉我的。"
堂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凡看着他:"你知道?"
"我知道。"陈明德说,"你放我走,我告诉你。你杀我,你妈死。"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父亲,父亲没说话,眼睛里的亮,暗了一下。
三叔公往前走了一步:"小凡,你小时候,我抱过你。你三岁的时候,尿了我一身。"
陈凡没看他。
三叔公继续说:"你七岁的时候,我教你写过字。''''人''''字,一撇一捺。你说,三叔公,这个字真简单。"
他看着陈凡:"现在,我教你写''''走''''字。也是一撇一捺,但不好写。"
陈凡终于转过头,看着三叔公。他数三叔公的白发,一根,两根,三根,数到第七根,他说:"我不用你教。我自己会写。"
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