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血从嘴角流下来，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擦了擦，没擦干净，像某种标记。
剑无双坐在副驾，看着他的侧脸："你爸的话，你信多少？"
陈凡看着前路，雪越下越大，轮胎打滑，咯吱响，像骨头在摩擦："一半。他说他替我师父拦过，没拦住。但周明山杀我师父的时候，他在哪？"
他踩油门，车往前冲："他说他查到了怎么让种子睡，但没告诉我。为什么？因为他不敢。他怕我知道了，会恨他。"
剑无双说："你恨他吗？"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前路，雪白的晃眼，像铺了一地的纸。纸上写着字，他看不见。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这二十年，替我杀人。杀的都是想查种子的人。现在，他要回陈家，公开处置叛逆族人。"
叶轻眉在后座，突然开口："陈家有人出卖他？"
"二十年前。"陈凡说，"让严青山找到他的人。现在，他回去，一个一个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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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北坡，停在一间木屋前。
木屋不大，门口堆着柴火，烟囱冒着烟，一股烧柴的味混着松脂飘出来。
陈凡下车，走过去。推开门，屋里很暖和，火塘里烧着柴。周伯通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那支断了的玉簪，在火上烤。断口处黑了，像某种伤口。
看见陈凡进来，他没抬头："来了。"
陈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严青山掉下去了。没死。但种子醒了。"
周伯通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玉簪从火上拿下来，断口处还在冒烟："你妈在北坡。我带你去。但你爸——"他顿了顿，"他已经下山了。去陈家。"
"我知道。"陈凡说，"他去处置叛逆族人。"
周伯通抬起头，眼睛很浊，但偶尔亮一下，像有人在深处点灯："你知道？"
"我猜的。"陈凡说，"他这二十年，替我杀人，杀的都是想查种子的人。但有些人，他杀不了。因为他们在陈家，是他的族人。现在，他要回去，公开处置他们。"
周伯通沉默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你爸这二十年，不是躲你。是在等。等严青山露出破绽，等陈家的人露出马脚，等——"他看着陈凡，"等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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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带着陈凡往北坡深处走。
走了十分钟，看见一间木屋。比周伯通那间还小，门关着，窗户透出光，很弱，像随时会灭。
周伯通站在门口，没进去："你妈在里面。种子在她身体里睡了二十年。现在醒了。只有你能让它再睡。但——"他看着陈凡，"代价是你自己的命。你爸舍不得，所以等了二十年，等你来。"
陈凡没说话。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暖和，火塘里烧着柴，但柴快烧完了，只剩灰。一个老人躺在床上，头发全白了，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像某种蜕下来的壳。
他妈的。
陈凡走过去，蹲在床边。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还亮，和他记忆里一样，但下面有青黑，像墨滴在纸上，晕开了。
"小凡。"
"妈。"
她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你来了。我等得太久，忘了要说什么。"
陈凡没说话。他数她的手，手指很瘦，皮包骨头，像某种动物的爪子。
她抬起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很凉，像玉簪的断口："别恨你爸。他这二十年，替我杀人，也替我救人。他分不清了，你也别分。"
陈凡抓住她的手："种子是你自己种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笑得很轻，像叹气："你知道了。二十年前，严青山要杀你爸。我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我让严青山在我身体里种了种子，他答应不杀你爸。"
她看着陈凡："他骗了我。他还是要杀你爸。但你爸跑掉了。我睡得太久，醒得太晚。我后悔了，但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