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但风没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雪的味,还有一股烧焦的烟味,像有人在烧纸。陈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数路边被雪压断的树枝,一根,两根,三根。
剑无双坐在副驾,手按在肋骨的位置,那里有旧伤,疼,但没吭声。他看着窗外,突然说:"有人在烧东西。"
陈凡点头:"我闻到了。"
叶轻眉在后座,数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一百的时候,她说:"不是烧纸。是烧木头。有人在取暖。"
黑狼睁开眼:"山顶?"
陈凡看着那座山,山顶有一团烟,黑灰色的,在风里散开,像有人在烧什么东西。但烟的形状不对,太直,像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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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山脚下,停住。
陈凡下车,站在雪地里。
前面站着一个人。老头,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和李青山不一样,更深,更乱,像被人用刀乱划的。穿着件灰棉袄,袖口磨白了,露出里面的棉花,有补丁,针脚很粗,像自己缝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旧的,洗得发白,边角卷了,像被人攥了很久。
看见陈凡,他抬起头。眼睛很浊,但偶尔亮一下,像有人在深处点灯。
"陈凡?"
陈凡点头。
老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三米外,停下。他没递布包,手还在口袋里,攥着。
"我叫周伯通。"他说,"你爸的朋友。但和你爸,二十年没见了。"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老头的棉袄补丁,针脚很粗,线头是黑的,像用头发缝的。
周伯通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册子。
是一支断了的玉簪。
白的,断口很齐,像被人用刀切开的。簪头雕着一朵花,梅花,花瓣缺了一片。
"你妈的。"周伯通说,"二十年前,她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你爸背叛了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陈凡接过玉簪。断口很凉,像刚从雪里挖出来的。他看着花瓣缺的那一片,像某种隐喻。
"我爸背叛了她?"
周伯通摇头:"我不知道。但她这么说,我就这么保管。"
他看着陈凡:"我躲了二十年,严青山不知道我还活着。但今天,我给了你这支簪子,他就会知道。"
他顿了顿:"你爸让我等你,但他没告诉我,你会来。他说,如果你来了,说明我赌赢了。如果你没来,说明我赌输了,这支簪子,埋给我。"
陈凡看着玉簪,很久。他说:"我妈身体里有东西。李青山说,是毒。你说是蛊。两个人,两种说法。"
周伯通愣住。他眼睛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暗了。
"李青山?他还活着?"
"活着。"
周伯通沉默了一下。他看着远处的山,山顶的烟还在冒,直直的,像烟囱。
"他说的毒,和我说的蛊,"他说,"是一样东西。只是,他不敢告诉你真相。"
陈凡等着。
周伯通继续说:"那东西,不是毒,也不是蛊。是活的。严青山养的,养了二十年,在你妈的血里,睡着。严青山死了,它就醒。严青山活着,它就睡。"
他看着陈凡:"你爸等了你二十年,不是等你去救你妈。是等你去杀严青山,让你妈身体里的东西,永远睡下去。"
陈凡的手指攥紧玉簪,断口硌着掌心,像某种提醒。
"那东西,"他说,"是什么?"
周伯通没答。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个小布包,比玉簪的布包还小。
"你爸让我给你的。但不是现在。等你杀了严青山,再打开。"
陈凡接过,没看,塞进怀里,贴着心口。那里已经有三本册子,两张纸条,现在加了一支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