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雪停了,但风大,吹得路边的树枝晃,像有人在招手。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柳寒烟躺在后座,呼吸稳了,但脸色白,像张纸。
叶轻眉坐在副驾,手臂上还贴着止血贴,白的,边缘卷了。她看着窗外,没数树,看的是远处的山,那座山越来越远。
黑狼睡着了,呼吸浅,肋骨随着呼吸起伏。
苏清雪坐在柳寒烟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没抖,但攥着,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爽朗,带着笑。
"陈兄,我在城西。等你喝酒。"
陈凡的方向盘歪了一下,轮胎碾过一块石子,打滑。他回正。
"剑无双?"
那边笑了。
"你下车的时候,先迈的左脚。和三个月前一样。"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前路,老工业区越来越近。
"周明山跑了。他把账本留给我,说你知道之后会来找他。我没拦他。"
陈凡说。
"你在哪?"
"城西,老工业区,第三仓库。"剑无双顿了顿,"一个人来。你车上的人,我看见了。让她们在车里等。"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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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把车停在一个仓库门口。
仓库很大,铁门锈了,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有老鼠跑,窸窣声,但没人动。门口站着一个人。
剑无双。
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手里拎着一瓶酒,玻璃瓶,没标签,酒是浑浊的,像米汤。他瘦了,颧骨凸出来,和柳寒烟一样。
看见陈凡下车,他笑了一下,把酒递过来。
"尝尝。我自己酿的。"
陈凡没接。
剑无双笑了一下,突然出手,拳头直奔陈凡面门。
陈凡侧身,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折。剑无双借力转身,另一手成掌,切向陈凡肋骨。陈凡后退,掌风擦着衣服过去。
两人停住,相隔一米。
剑无双笑:"三个月,你没退步。"
陈凡:"你瘦了。"
剑无双捡起酒瓶,自己喝了一口,递给陈凡。陈凡接过,喝了一口,烈的,从喉咙烧下去,烧到胃里,像吞了一把针。
剑无双把酒瓶放在地上,瓶底在雪地上印出一个圆。
"周明山留的东西,"他说,"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剑无双说,"周明山。我师父是他杀的,但他是被利用的。真正的仇人,我找不到。你找,找到了,让我杀。"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剑无双的冲锋衣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像某种隐喻。
"账本呢?"
剑无双从怀里掏出一本账本,旧的,封皮发黄,边角卷了。他在手里转,没递。
"在这里。但缺了一页。周明山撕的。他说,那一页上,有你要找的人。"
陈凡的手在口袋里,摸到那把折叠刀。
"给我。"
"条件呢?"
"我答应你。"陈凡说,"找到周明山,让你杀。"
剑无双看着他,很久。他看着陈凡的眼睛,像在看某种陌生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一下,把账本递过来。
"你变了。三个月前,你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陈凡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