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没动。嘴唇干裂,呼吸浅,但眼神清醒,像根本没昏过去。
"你醒了。"陈凡从后视镜里看她,手里还握着那张纸条,边缘卷着,被汗浸湿了。
柳寒烟没答。她看着苏清雪,又看着叶轻眉,最后看着黑狼。然后她嘴角动了一下,像叹气,扯到伤口,皱了皱眉。
"三个。你车上的人,我全看见了。"
陈凡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轮胎碾过一块冰,打滑。
"谁告诉你的?"
柳寒烟闭上眼睛,声音很轻:"你爸。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带着假照片来找我,你身边会有三个人。一个女人,姓叶。一个女人,姓苏。一个男人,身上有伤。"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后视镜,叶轻眉在看他,苏清雪在看他,黑狼也在看他。
"他还说什么?"
"他说,"柳寒烟睁开眼睛,"让我把真的信封给你。然后,让我死。"
车里安静了。
雪压断一根树枝,声音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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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把车停住。
叶轻眉看着他:"她怎么知道我们姓什么?"
"我爸告诉她的。"
"我爸还告诉她什么?"叶轻眉的声音平,但手指在膝盖上敲,一下,两下,三下。
柳寒烟在后座,往旁边挪了挪,靠住车门:"他还说,你们会问这个问题。让我答:''''因为陈凡需要你们,所以我知道你们。''''"
陈凡把纸条折成方块,塞进怀里,贴着心口。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我三岁时的事,关于柳姨,关于我爸有把柄——"
他转过头,看着柳寒烟。
"你怎么知道这些?"
柳寒烟的手在伤口上按了一下,血渗出来,暗红的,像陈年的墨。
"我师父临死前说的。"
"你师父怎么知道?"
柳寒烟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说,"她不是你爸派去保护你的。她是你妈派去的。"
陈凡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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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继续往山下开。
开了二十分钟,看见一个村子。
村口有间平房,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村卫生室"。门开着,里面亮着灯,来苏水混着烧柴的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陈凡停车,抱柳寒烟下车。
雪小了,但风大了,吹得诊所的门砰砰响。
他推门进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桌边,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书。《本草纲目》,旧的,边角卷了。看见陈凡抱着浑身是血的人进来,他站起来,没慌。
"放床上。"
陈凡把柳寒烟放在诊床上。床单是白的,有洗不掉的黄印子。
老人走过来,翻开柳寒烟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搏。他的手凉,像刚从外面进来。
"枪伤?"
陈凡点头。
老人看着她背上的伤口,血把棉袄和床单粘在一起,扯开时会带下皮肉。
"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但流血太多,得输血。"
他看着陈凡:"你是什么血型?"
"O型。"
老人点头,看向门口。叶轻眉站在那里,手臂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你是O型?"
叶轻眉走进来,坐在床边,伸出手臂。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没眨眼,看着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来,流进柳寒烟的身体里。
老人收拾着东西,突然说:"你爸昨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