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看他,继续收拾:"他买了些药,止血的药。他说,今天会有人受伤,让我等着。"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眼睛从老花镜上面露出来:"他等的是你,还是她?"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老人手里的《本草纲目》,翻到的那页,画着一种草药,叫"还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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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柳寒烟的呼吸稳了。
老人坐在桌边,继续看他的书。叶轻眉靠在墙上,脸色白,像一张纸。
陈凡走到诊床边。
柳寒烟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还没死。"
柳寒烟嘴角动了一下:"死不了。但我活不长。玄冥宗不会放过我,严老二也不会。我帮你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走。"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
"你说的那些,"他说,"关于柳姨是我妈派去的,关于我爸有把柄——"
他看着柳寒烟:"我信一半。"
柳寒烟没说话。
"我爸有把柄,"陈凡说,"但他不会告诉你。他只会告诉我。所以这部分,是假的。或者,是你猜的。"
柳寒烟闭上眼睛,又睁开:"是猜的。但我猜对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爸隐退,不是因为你妈病了。"柳寒烟说,"是因为他自己,不敢面对你。这一点,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个债主。"
陈凡把纸条收起来。
他没注意,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被烧焦的边缘遮住了,只露出半个字:"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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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出诊所,站在门口,抽烟。
风大了,吹得烟灰乱飞。
叶轻眉走出来,站在他旁边,手臂上还有针眼,红的,像颗痣。
"你信她吗?"
陈凡把烟掐了:"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爸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外人。"陈凡说,"除非——"
他看着远处的山,雪很深,树很密。
"除非她说的,有一半是假的。而假的这一半,是为了掩盖真的那一半。"
叶轻眉看着他:"真的那一半是什么?"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老人说的,"你爸昨天来过"。
想起柳寒烟说的,"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个债主"。
想起纸条上的字,"第六个人,是你认识的"。
他说:"我爸在躲我。不是因为不敢面对我,是因为他知道,我知道了之后,会恨他。"
叶轻眉没说话。
陈凡转身,看着诊所的门。
"柳姨是我妈派去的,这部分是真的。我爸有把柄,这部分是假的。但把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在猜。"
他顿了顿。
"而猜的方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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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上车,发动。
叶轻眉坐在副驾,苏清雪和黑狼在后座,柳寒烟躺在中间,呼吸浅,像随时会断。
叶轻眉:"去山上?找你爸?"
陈凡摇头。
"去城西。"
"为什么?"
"周明山找的是严老二的账本。"陈凡说,"柳寒烟说严老二是第六个人。但她说的是真的吗?"
他看着后视镜,柳寒烟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在抖。
"我要知道,周明山查到了什么。他比我们先一步,他知道的不比我们少。"
车掉头,往山下开。
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