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在雪地里打滑,空转,咯吱响,像骨头摩擦的声音。陈凡放慢速度,顺着前面那条被雪半埋的路,一点一点往上爬。
黑狼靠在座椅上,手按着肋骨的位置,眉头皱着,但没吭声。
叶轻眉看着窗外,数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第七棵,她突然说:"你爸还派了谁?"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前路,雪很厚,树很密。
苏清雪坐在黑狼旁边,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指节发白。她说:"柳寒烟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黑狼睁开眼,看着陈凡的背影:"龙首,她在松林里,我们看不见她,但她能看见我们。这是埋伏。"
陈凡把烟掐了,没点第二根:"她约的我。"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陈凡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沉默了三秒。只有风声,很大,像在山顶。
然后一个声音,女人,哑,像很久没喝水。
"陈凡。"
陈凡的方向盘歪了一下,轮胎碾过一块冰,打滑。他回正。
"柳寒烟?"
那边笑了,笑得很轻,像自言自语。
"你爸救我的时候,说我长得像一个人。像你妈年轻的时候。"
陈凡的手停住了。他想起母亲的照片,年轻时的,眼睛很亮,和柳寒烟一样。
"什么事?"
柳寒烟沉默了一下。
"我来拿一样东西。"她说,"你手里的照片。背面写着''''第六个人不是林远山''''的那张。"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后视镜,叶轻眉在看他,苏清雪在看他,黑狼也在看他。
"为什么?"
"那张照片是假的。"柳寒烟说,"你爸写的,为了引严老二出来。真的在我这里。"
陈凡从怀里掏出照片,背面那行字:"第六个人,不是林远山。"
他看着那行字,他爸的字迹,他认得。
"你在哪里?"
"前面五百米,左边的松林里。"柳寒烟说,"一个人来。你车上的人,我看见了。她们再往前,我就走。"
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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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把车停住。
叶轻眉看着他:"她怎么知道我们几个人?"
"她看见了。"陈凡说,"或者,有人告诉她。"
苏清雪的手攥得更紧:"苏家的人?"
"不一定。"陈凡推开车门,"我下去。你们在这里,别动。"
他下车,雪没到小腿。
往松林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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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里比外面暗得多。树冠遮住了天,只有几缕光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像碎银子,也像玻璃碎片。
陈凡走了五十米,停住。
前面站着一个人。
柳寒烟。
她穿着件灰色的棉袄,袖口有血迹,旧的,洗过但没洗干净,留下暗黄色的印子。头发长了,披着,脸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但眼睛还亮,和以前一样,像两点火。
她看着陈凡,没动。
陈凡站在三米外,手插在口袋里,摸到那把折叠刀。
"照片。"柳寒烟说,"给我。"
陈凡没动。
"你说那张是假的。真的在哪里?"
柳寒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旧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被人从火里抢出来的。
"这里。"她说,"你爸写的,三年前。他让我保管,说如果有一天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