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一步,雪没到膝盖,但她没停。
又走了一步。
走到陈凡面前,一米外,停下。
她看着他,不是看眼睛,是看肩膀,雪落在那里。
"你爸救我,不是因为我重要。"她说,"是因为我像你妈。他想通过我,再看一眼年轻时的她。"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父亲的手,粗糙,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有老茧。想起父亲教他开车,说"方向盘要稳,眼睛要看远"。
"后来呢?"他问。
柳寒烟笑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你爸,我也不是那个人。"她说,"但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严老二,关于玄冥宗,关于——"
她顿了顿。
"关于我师父。"
陈凡的手在口袋里,摸到折叠刀的纹路。
"你师父?"
"玄冥宗,从二十年前就是严老二的人。"柳寒烟说,"我师父帮他做事。我不知道,后来查到了。"
她看着陈凡。
"我杀了她。"
陈凡的手停住了。
"一年前,我查到她头上。她承认了。她说,第六个人,姓柳。不是林远山,是我师父。"
柳寒烟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小布包,比刚才那个还小,边角磨白了。
"她的骨灰。"她说,"但我没全带来。里面还有骨头碎片,硬的,像石子。"
陈凡没接。
柳寒烟等了三秒。
然后她把布包收起来。
"你不要就算了。"她说,"但照片,你得给我。假的换真的,你爸定的规矩。"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照片,递过去。
柳寒烟接过,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第六个人,不是林远山"。
她笑了一下,像叹气。
"这张,是你爸写的。真的那张,背面写的是——"
她没说完。
枪响。
柳寒烟往前扑,背上有血,像朵花开在灰棉袄上。
陈凡看见松林深处,一个人影,举着枪,又缩回去。
柳寒烟没死。她爬过来,把真的信封塞给陈凡,手上有伤,新的,血从袖口流出来,滴在雪地上,像墨滴在纸上。
"玄冥宗的人,"她说,声音哑,像砂纸磨木头,"我杀了师父,他们来清理门户。东西给你,我……"
她没说完,头垂下去。
但还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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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抱着柳寒烟,从松林里出来。
叶轻眉看见他,推开车门:"她——"
"没死。"陈凡说,"帮我扶她上车。"
苏清雪在后座,往旁边挪,让出位置。
黑狼看着松林深处:"龙首,开枪的人——"
"跑了。"陈凡说,"或者,还在里面。但现在,她不能死在这里。"
他把柳寒烟放在后座,苏清雪旁边。柳寒烟的背上有血,棉袄湿透了,黏在手上。
叶轻眉看着他:"照片呢?"
陈凡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烧焦的信封,真的那张。
"在这里。"
他上车,发动车。
叶轻眉:"走?"
陈凡看着后视镜,柳寒烟躺在那里,呼吸浅,像随时会断。
他说:"掉头。"
苏清雪:"什么?"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