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
苏清雪的消息:"我在老黑山脚下。谈生意。"
陈凡的方向盘歪了一下,轮胎碾过一块冰,打滑。他回正,看着前路。
叶轻眉看着窗外,没回头:"苏清雪?"
陈凡点头。
叶轻眉数窗外的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第七棵,她说:"苏家也要表态?"
陈凡把烟掐了,没点第二根:"她说谈生意。"
黑狼在后座睁开眼:"苏小姐亲自来?"
陈凡没答。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那座山,山顶的枯树越来越近,像个人站着。
车继续往山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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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停着一辆白色越野,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
苏清雪站在车边,穿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戴手套,手插在口袋里,露出来的手腕冻得发红,像被人掐过。
看见车停下来,她走过来。但没看陈凡,看的是他身后的山。
陈凡下车,站在她面前。
"什么生意?"
苏清雪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但下面有青黑,像没睡觉。
"严老二要苏家死。"她说,声音平,像在讲天气,"这个月,苏家三个项目被卡,两个合伙人撤资,一个仓库着火。都是他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凡。手在抖,像给出去的是自己的命。
"苏家所有产业的股权转让书。一半在你名下,一半在你爸名下。苏家把命押在你身上,你要保苏家不死。"
陈凡没接。
他看着那个信封,厚度,质地,像某种动物的皮。
"为什么找我?"
苏清雪的手还在抖,但她没缩回去。
"因为严老二要苏家死,"她说,"只有你,能让他死。"
陈凡看着她,很久。他看着她的眼睛,下面的青黑,像墨滴在纸上,晕开了。
"你爸呢?"
苏清雪的手停了一下。
"在山里。"她说,"他去见你爸了。但他不一定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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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上车,往山上开。
叶轻眉坐在副驾,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那座山,那棵枯树。
黑狼在后座,看着陈凡的背影。
车开了二十分钟,看见两个人站在雪地里。
一个是他爸。穿旧棉袄,袖口磨白了,露出里面的棉花,但手很稳,插在口袋里。
另一个是苏明远。皮鞋湿透了,雪渗进去,每走一步都咯吱响。他站的地方,雪化了,因为站得太久。
两人背对背站着,中间隔着三米雪,像隔着一条河。
陈凡停车,下来。
他爸看见他,没动。眼睛亮,但下面有皱纹,像刀刻的。
苏明远转过身,脸冻得发红,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旧的,边角卷了。
"陈凡。"
陈凡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像站在河岸上。
苏明远说:"我道过歉了。二十年前的事,我查清楚了,我错了。但他不接受。"
他看着陈凡的父亲。
陈凡的父亲没看苏明远,看的是陈凡。他的眼睛在儿子脸上停了很久,像在确认什么。
"你妈日记里写,"他说,声音哑,像砂纸磨木头,"苏明远这个人,胆小,但不算坏。值得信一次。"
他顿了顿。
"但没写我原谅他。"
苏明远的手攥紧,布包的边角卷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