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路的雪，白的晃眼，像铺了一地的纸。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把遮光板拉下来，但没用，光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
黑狼在后座睡着了，呼吸浅，肋骨随着呼吸起伏，但比之前稳了。
叶轻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她没说话，但手一直放在裤腿上，那里有苔藓的绿渍，擦了一路，还剩一点。她数窗外的树，一棵，两棵，三棵。
陈凡的手机震了。
孙大年和马建的消息同时进来。
孙大年："刘和平交出去了。警方带走的。他老婆儿子的账户，三年前开始，每个月有固定进账，一直到现在。"
马建："周明山在城西，找到一个东西，走了。龙首，他找的是账本。严老二的账本，不是您爸的。"
陈凡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摸出烟，没点，夹在手指里转。
周明山找的是严老二的账本。
那里面，可能有第六个人的真正名字。
叶轻眉说："周明山？"
陈凡点头，把手机递给她。
叶轻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看着窗外，手还在裤腿上蹭，但停了。
"严老二的账本……"她说，"我爸撕的那一页，是严老二让他撕的？"
陈凡没答。他看着远处的山，雪很深，树很密。
车开了二十分钟，叶轻眉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她没动，看了很久。
"我爷爷的电话。"
她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说了很久。
她的脸色变了三次。先是白，然后红，然后恢复。但她数树的动作停了，手指捏着裤腿上的绿渍，像在捏着什么活的东西。
电话挂断。
陈凡说："说什么？"
叶轻眉沉默了一下。
"叶家要表态了。"她顿了顿，"支持我。也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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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处平地上。
陈凡熄了火，看着叶轻眉。
"什么态度？"
叶轻眉说："我爷爷要发通告，告诉京都所有人，叶家和陈家绑在一起。他不再管叶家的事，以后叶家我说了算。"
陈凡看着她。
"为什么？"
叶轻眉想了想，手指还在捏着绿渍。
"他说，他盯了二十年，盯的是严老二。他以为严老二是猎物，原来他是严老二的眼。严老二借他的手，盯你们所有人。"
她看着陈凡。
"现在他想把手砍了，还给你。"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雪地上，有鸟的脚印，一串一串的，延伸到树林里。
"还有，"叶轻眉说，"你爸二十年前救过他。我爸出过一次事，被人设局，差点进去。你爸帮他摆平的。我爷爷一直记着，他说欠你爸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陈凡的方向盘歪了一下，车往路边滑，他赶紧回正。
他看着那座山，山顶有棵枯树，像个人站着。
"通告什么时候发？"
叶轻眉说："现在。"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已经有消息涌进来。她没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他们问我为什么。"她说，"我不答。"
她看着陈凡，眼睛很亮，像在说一件珍贵的事。
"但我哥的死因，我要自己查。我爷爷不管了，我要管。"
陈凡看着她，很久。
他说："查到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