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和你爸?"她问。
陈凡点头。
"二十年前。"
叶轻眉没说话。她看着照片背面那行字,"对不起",字迹很旧,像用了很多力。
"他当年没信你爸?"她问。
"沈崇山的事。"陈凡说,"我爸告诉他,沈夫人是凶手。他没信。后来沈崇山死了,他才知道是真的。"
叶轻眉看着远处的山,山顶的枯树,像个人站着。
"所以他盯了二十年,"她说,"是在赎罪。"
陈凡没说话。他把照片收起来,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周明山呢?"他问。
叶轻眉说:"马建说,他带着账本,往老黑山来了。方向和我们一样。"
陈凡看着那座山。
雪很深,树很密,看不见深处。但山顶的枯树,像个人站着,在等。
"严老二在等我们。"他说。
叶轻眉点头:"你爸也在等。"
她指着那座山:"翻过那座山,就能看见。我爷爷说,你爸住的地方,就在那棵枯树下面。"
陈凡看着那棵树。
他想起父亲的手,粗糙,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有老茧。想起父亲教他开车,说"方向盘要稳,眼睛要看远"。
他转身,上车。
"去。"他说。
车发动,往山上开。
雪在车轮下咯吱响,像骨头在摩擦。
黑狼突然说:"龙首,马建说,周明山找的是严老二的账本。那里面,可能有第六个人的真正名字。不是林远山,是另一个人。"
陈凡的手停了一下。方向盘歪了,车往路边滑,他赶紧回正。
叶轻眉看着窗外,那座山越来越近,山顶的枯树越来越清晰,像个人站着,在等。
"你爸,"她说,"就在那棵树下面。他知道你要来吗?"
陈凡看着前路,雪白的晃眼。
"不知道。"他说,"但我来了。"
车继续开,往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