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靠在座椅上，呼吸浅，肋骨的位置随着呼吸起伏。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睫毛在抖。
叶轻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老黑山的夜很黑，树影在风里晃，把月光剪碎了撒在地上。
陈凡掏出手机。信号一格，时有时无。
消息涌进来。
孙大年的："查到了。沈崇山，二十年前严老副手，严老倒台后接手一半生意。三年前死在医院，死亡证明''''心源性猝死''''，主治医生刘和平，协和心内科主任。刘和平每个月十五号，去一趟东城老巷子，茶馆。"
马建的："周明山不在江南。翻了他三个落脚点，都空了。但有人在城东见过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女的四十多岁，深灰色大衣，戴口罩。我们盯上了。"
叶轻眉的手机也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亮她的脸。她没动，看了很久。
"我爷爷回消息了。"
陈凡转头。
叶轻眉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夫人姓沈。沈琳她妈。"
陈凡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他数洞里的油灯，三盏，两盏亮着，一盏灭了。
黑狼睁开眼睛："所以沈琳是''''夫人''''的女儿？"
叶轻眉没答。她看着窗外，树影还在晃。
"我爷爷知道沈琳她妈。"她说，声音轻，像自言自语，"二十年前，我爷爷和沈崇山是搭档。后来沈崇山死了，严老接手，我爷爷退下来。但他从来没提过，沈崇山有老婆孩子。"
她顿了顿："姓沈的夫人……是谁？"
陈凡发动车："去问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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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山北坡，石头后面的洞。
陈凡弯腰进去，松脂和霉味混着，像陈年的药。叶家老爷子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那个布包，空的，指尖在包口摩挲。
他看见陈凡，没抬头："来了。"
陈凡站在他对面，没坐："沈琳她妈是谁？"
叶家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凡，没眨："沈崇山的老婆。也是严老二的女人。"
叶轻眉站在洞口，没进来，手扶在洞壁上，石头上的苔藓沾了满手。
叶家老爷子继续说，声音平，像在讲别人的事："二十年前，严老二想做一笔大生意。那笔钱，就是账本上的那笔。他找了四个人帮他：严老、周明山、林远山、你爸。"
他看着陈凡："但真正管钱的人，是沈崇山。他老婆是严老二的人，沈崇山不知道。你爸查到了，告诉他。沈崇山不信，回去问她。"
他顿了顿，指尖还在布包口摩挲："第二天，沈崇山死了。心脏病。"
陈凡想起父亲点烟的姿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不存在的烟。他告诉沈崇山真相之前，先给他点了根烟。
"沈崇山死之前，"叶家老爷子说，"把一笔钱转走了。转到他老婆不知道的账户。那笔钱，够他女儿沈琳活三辈子。"
叶轻眉走进来，苔藓从手上掉下来，绿的发黑。她看着爷爷："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叶家老爷子的手停住。他看着空了的布包，很久，然后说："因为我盯了二十年，盯的是严老二。我以为他是猎物，"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原来我是他的眼。他借我的手，盯你们所有人。"
陈凡："沈琳知道她妈杀了她爸？"
"不知道。"叶家老爷子说，"她只知道她爸死了，她妈改嫁了，嫁的是严老二。她恨严老二，但不知道她妈是帮凶。"
他看着陈凡："你爸当年，想告诉她。但她才十几岁，你爸没忍心。"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茶馆里，沈琳说"我爸记了二十年"时的表情，眼睛很亮，像在说一件珍贵的事。
"严老二呢？"他问。
叶家老爷子把布包放在石凳上，手还在抖："他是真正的第六个人。林远山是你舅舅，但他是替严老二收钱的。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