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尖叫,但被掐断了。然后是周明山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木头,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安静了。
陈凡没回头。他看着巷子深处的雪,白得刺眼。
门开了,周明山走出来。脸上的血干了,结成暗红色的壳,像戴了半张面具。他停在陈凡面前,没看陈凡,看的是巷子深处的雪。
"沈夫人死了。"他说,声音哑,"我杀的。不是为你。是为我儿子。她杀了我儿子,我杀她。两清。"
他转过头,看着陈凡,眼神空:"但严老二还在。他在老黑山,北坡,石头后面。等你,也等我。"
陈凡看着他:"你去吗?"
周明山沉默了一下。他抬起手,擦脸上的血,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
"去。"他说,"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件事,没办完。"
他走了,往巷子另一头走,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瘦,像根枯枝。
陈凡站在原地。
叶轻眉说:"结束了?"
陈凡摇头。他掏出手机,给孙大年发消息:"刘和平交给警方。告诉他,他老婆儿子的账户,我们查了。"
给马建发消息:"盯住周明山。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再杀人。"
给黑狼发消息:"回江南。盯着那边,有人动,就报。"
发送。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叶轻眉:"京都势力,要重新洗牌了。"
叶轻眉点头:"我爷爷那边,怎么说?"
"他盯了二十年,盯错了人。"陈凡说,"但他盯出了严老二。"
他看着巷子深处,周明山已经不见了,只剩雪地上的一串脚印,歪歪斜斜。
"严老二还在。第六个人还在。"
叶轻眉没说话。她转身,看着茶馆的门。
门开着,里面黑着灯,但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陈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热气在晨光里上升,像一缕烟,慢慢散了。
他收回目光,往车边走。
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
茶杯还在那里,热气还在冒。
他转身,上车。
车发动,往老黑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