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那边是个女人,声音软,但咬字清楚,每个字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陈凡是吧?我叫沈琳。想请你喝杯茶。"
陈凡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路灯照上去,像撒了一层盐。
"在哪儿?"
"城东,老茶馆。你爸以前常去的那家。"
电话挂断。
叶轻眉从后视镜里看他:"谁?"
"沈琳。"
叶轻眉的手顿了一下,方向盘歪了,车往路边滑,她赶紧回正。
"沈琳?"
"你知道?"
"听说过。"叶轻眉看着前路,"京都势力里,唯一一个女的。不站队,但谁都给她面子。有人说她手里有所有人的把柄。"
她顿了顿:"周明山的朋友,不一定是周明山的人。"
陈凡没说话。他摸出烟,没点,夹在手指里转。
"掉头。"他说,"去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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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馆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
巷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的,一辆白的,车牌都被雪盖住了。门口站着两个人,站得笔直,手贴在裤缝上。
看见陈凡,他们侧身让开。
里面比外面暖和。几张八仙桌,几把条凳,墙上挂着几幅旧画,颜色褪得差不多了。靠窗那张桌上坐着一个人。
女的,三十多岁,穿深灰色大衣,袖口磨白了,露出里面的衬里。头发挽起来,手腕上有道疤,像条蜈蚣,随着倒茶的动作在灯光下动。
她看见陈凡,站起来:"陈先生,请坐。"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沈琳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尝尝。你爸以前——"
"周明山今天去了老黑山。"陈凡打断她。
沈琳的手停住,茶杯停在嘴边。
陈凡看着她:"你比他晚一步。"
沈琳放下茶杯,手腕上的疤完全露出来,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她没遮,也没解释。
"所以我才找你。"她说,"我慢一步,你快一步,我们扯平。"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凡面前。
"这里面,是周明山这三年的人脉图。他见过的所有人,打过的所有交道。"
陈凡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为什么给我?"
沈琳沉默了一下。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袖口磨白的衬里在灯光下显得很旧。
"你爸给我爸点过烟。"她说,"就一次。在严老的寿宴上,我爸没火,你爸递过去,给他点上。我爸记了二十年,到死都放在钱包里。"
她看着陈凡:"我要知道,他为什么点那根烟。"
陈凡没说话。他想起父亲的手,粗糙,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有老茧。他给人点烟时,总是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一下火,再递过去。
"你爸怎么死的?"
"心脏病。"沈琳说,"三年前,死在医院里。但周明山那天去过,监控拍到了,后来监控坏了。"
她顿了顿:"我没证据。但我知道是他。"
陈凡看着她,很久。然后他把信封拿起来,没看,塞进怀里。
"我查到的,不一定给你。"
沈琳笑了:"我知道。但你能查到,我就有机会。"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还有一件事。"
陈凡看着她。
"周明山今晚要动手。"她说,"不是对你。是对你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