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她靠在车门上，穿黑色羽绒服，短发被风吹得乱动。手里夹着烟，没点，只是夹着。
她看见陈凡，把烟收进口袋。
"周明山呢？"
"走了。"陈凡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动手。"
叶轻眉看着他，没说话。她绕到驾驶座，上车，挂挡，掉头。
车开上盘山路，她问："账本呢？"
陈凡从怀里掏出铁盒，递过去。叶轻眉单手接过来，打开，瞥了一眼那封信，又合上。
"第六个人，林远山。你舅舅。"
"嗯。"
"周明山杀了他。"
"嗯。"
"为什么没动手？"叶轻眉看着前路，方向盘往左打，避开一个雪坑，"你打得过他。"
陈凡看着窗外。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
"他儿子替我舅舅挡了刀。"他说，"叶轻舟是他儿子。"
叶轻眉的手顿了一下。方向盘歪了，车往路边滑，她赶紧回正。
"什么？"
"叶轻舟是周明山的私生子。"陈凡说，"周明山让他跟着林远山查第六个人。林远山去老黑山，叶轻舟发短信让他别去。他去了，替林远山挡刀。"
叶轻眉没说话。她开着车，眼睛盯着前路，但眼神散了，像在看别的地方。
开了很久，她才说："所以我哥是周明山的人。"
"曾经是。"陈凡说，"后来他查到了真相，想阻止。没成功。"
车开到一处平地，叶轻眉踩死刹车。车停住，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在抖。
陈凡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叶轻眉抬起头。眼睛红了，但干的，没哭。
"账本缺一页。"她说，声音哑，"我爸撕的。为了保护你妈。"
"嗯。"
"但我们需要知道那一页上写了什么。"叶轻眉转过头，看着他，"林远山死了，知道内容的只有你爸。但你爸不会说，为了保护你妈。"
陈凡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
"所以得找别人。"叶轻眉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我查过了。二十年前那笔钱的经手人，除了严老、周明山、林远山、你爸，还有三个会计。两个死了，一个活着。"
"谁？"
"孙大年。"叶轻眉把纸递给他，"当年严氏集团的财务副总监，负责具体转账。后来严老倒台，他坐了三年牢，出来后在城西修自行车。周明山找过他三次，他都没开口。"
陈凡接过纸。上面是个地址：城西，老工业区，自行车修理铺。
"他为什么不开口？"
"因为他欠你爸一条命。"叶轻眉说，"当年查账的时候，你爸发现他把一笔钱挪给了生病的女儿买药。没报上去，自己补上了。孙大年不知道，直到你爸出事，他才从别人那里听说。"
她看着陈凡。
"他手里可能有备份。当年那种大额转账，财务副总监都会私下留底，防着上头翻脸。"
陈凡把纸收起来。
"还有两个人。"叶轻眉重新发动车，"马建，以前在城西开地下赌场，三教九流都认识。周明山把他捞出来过，但他不欠周明山的，欠的是老周的——老周是你爸的战友，三年前''''车祸''''死了。马建不知道老周死了，上个月才从外地回来，一直在找老周报恩。"
"第三个人？"
"小五。"叶轻眉打方向盘，车拐上主路，"做假账的，技术很好。他自己找来的，说老周死前给他打了五万，备注''''买命钱''''。他查老周的背景，查到你，查到你在查三年前的事。他说钱收了，事得办。"
陈凡看着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