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瘦了，头发白了，但笑着。他爸盯着镜头，像要说什么。
"别带——"
别带谁？
他往山里走了两小时。
雾越来越大，路断了。前面有人，穿黑衣，站着不动，像桩子。他走近，那人转身，脸藏在阴影里。
"回去。"那人说，"时候没到。"
陈凡停住。
"谁让你来的？"
那人没答。
他抬起手，左手，缺了两根指头，食指和中指，断口整齐。
"您爸妈说的。"那人说，"下个月初一，再来。"
他转身，走进雾里，消失了。
陈凡站在原地。
左手缺了两根指头。
陈家的人。
谁？
他想起陈三泰的手。
也想他爸的信，撕掉的那一半。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现在……"
他没追。
雾太大，追不上。
他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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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京都，西跨院。
陈凡推开门的时候，赵天成已经等在院子里。他穿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乱了，眼睛下面有青黑，没睡好。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瘦，戴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一个壮实，站在后面，像保镖。
赵天成看见陈凡进来，快步迎上去。
"陈先生。"
陈凡点头。
赵天成侧身，指着那个戴眼镜的。
"老钱，以前在统计局干过。现在帮我做事。"
老钱往前一步，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
是一张地图。
江南六市，江北七市，全在上面。红的点，黑的点，蓝的点，密密麻麻。
"江南六市，红点占了八成。"老钱指着地图，"江北那边，黑的，雷万霆的人，六成。"
陈凡看着那些黑点。
连成一片。
"蓝的呢？"
"观望的。"老钱顿了一下，"但最近，有一批绿的，插进来了。"
他指着几个点。
"古武协会。十七个点。三个月布的。"
陈凡的手停住了。
古武协会。
他看着那些绿点。江南市中心的茶馆，江北码头的仓库，都在交通要道上。
"他们想干什么？"
赵天成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道。但他们的人，最近在打听您。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哪儿，见了谁。"
他看着陈凡。
"还有，雷万霆那边，已经有三个人被他们挖走了。"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地图。
红的，黑的，蓝的，绿的。
十三座城市，几百个点。
他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短信："U盘在老钱手里，是我给的。严老二在山上，别一个人来。——周明山"
陈凡抬头。
"谁给你的U盘？"
赵天成愣了一下。
"周明山。上周，半夜，一个人来的江南。"
陈凡把手机递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