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开门的时候,院里的灯亮着。福伯站在门口,袖着手,看见他进来,往前迎了一步,脚步有点飘,像站久了腿麻。
"小凡,有人找你。"
陈凡看着他。
"谁?"
"江南来的。"福伯压低声音,"三个人,说是你的旧部。在偏房等着,等了两小时了。"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下去。
"但有个事。"
陈凡停住。
"院门口有标记。粉笔画的,三角,我擦了。"福伯看着陈凡,"擦之前,我拍了照。"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陈凡。
屏幕上是一个粉笔印,歪歪扭扭的三角,画在门墩下面,不仔细看像小孩的涂鸦。
陈凡看着那个三角。
龙牙的标记。
但龙牙散了三年了。
他把手机还给福伯。
"他们进来之后,还有谁来过?"
福伯摇头。
"没有。但我擦了标记之后,胡同口停了辆车,黑的,没熄火,停了二十分钟,走了。"
陈凡没说话。
他往偏房走。
推开门。
煤炉味混着烟味,桌上放着几个行李袋,旧的,边角磨得发白,海关标签还贴着,缅甸的,香港的,西境的。墙上有水渍,像地图,偏房漏雨,一直没修。
三个人站起来。
韩烈,四十出头,寸头,左眉一道疤,新的,缝针的痕迹还红着,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他站得直,但右手下意识摸着后腰,那里有枪伤,三年前没有的,陈凡认得那个姿势,摸惯了枪的人,换了位置摸。
"龙首。"
陈凡走过去。
"疤怎么来的?"
韩烈眨了眨眼,没眨掉什么,眼眶干着。
"去年。西境边境。"他说,"老七死了,我去收尸,被人盯上。三对一,留了这道疤,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他看着陈凡。
"老七没走。您让我们走,他留下了,说西境还有事没办完。去年死在边境,身上没伤,脸是黑的,和您说的那个采参的一样。"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另外两个人。
老周,瘦高个,晒斑是东南亚那种,不均匀,像地图,缅甸的晒和泰国的晒不一样,老周都晒过。他站得松,肩膀垮着,但眼睛一直在扫门口,左手插在兜里,那里有东西,硬的,不是枪,是习惯,情报组的人,兜里永远有备用的东西。
"情报组,老周。"韩烈说,"跟我在缅甸三年。上个月,他在二道白河见过一个人。"
陈凡转头。
"谁?"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模糊的,长焦拍的,一个老人站在山腰上,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背着手,姿势和陈凡他妈描述的一样。
"叶家老爷子。"老周说,"三个月前,在二道白河的山腰上。但那个采参的死了之后,他就没再露过面。山包着的那片地,有人守着,不让进。"
他看着陈凡。
"我试了两次,没进去。第三次,有人开枪,警告。"
陈凡接过照片。
老人站着,雪地在脚下,白茫茫的。
"还有呢?"
老周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旧的,边角卷了,纸页发黄。
"林远山死之前,去过江南。"他说,"郊区一个仓库,老印刷厂改的,待了两天。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铁箱子,半米见方,两个人抬着,上了车。"
他翻开笔记本,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