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机场,拦了一辆车。
"去勐海。"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开了三个小时。
路越来越偏,两边是橡胶林,香蕉地,土路越来越多。
天黑的时候,车停在一个寨子门口。
"到了。"司机说,"前面进不去了。"
陈凡下车。
他站在寨子门口,往里看。
几盏灯,昏黄的,藏在树后面。
他往里走。
脚下是土路,白天晒干的,踩上去硬邦邦。
走了十分钟,一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佝偻着背,穿着黑衣,脸藏在阴影里。
"陈凡?"
陈凡停住。
"林远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
瘦,很瘦,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很久没理过。
他看着陈凡。
"你来了。"
陈凡看着他。
"你说我爸在场,什么意思?"
林远山转过身。
"跟我来。"
他往前走。
陈凡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寨子,走到一间竹楼前。
林远山推开门,进去。
陈凡跟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墙边堆着杂物,地上铺着席子,竹子发霉的滑腻味混着油烟味。
林远山坐在席子上,指了指对面。
"坐。"
陈凡坐下。
林远山看着他。
"你走路姿势像她,左脚先迈,右脚拖一下。"
陈凡没说话。
林远山低下头。
"1999年12月17号,我跟着你妈的车,从京都出来。她开得很快,像在躲什么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周明山的车从旁边冲出来,撞上去的时候,我看见副驾驶座上有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凡。
"那个人,摇下车窗,看了一眼。然后关窗,走了。"
陈凡说。
"你看清了?"
林远山点头。
"当时没看清。太远了。但上个月,我在边境看见一个人,和那个背影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铁盒。
旧的,生锈的。
他递给陈凡。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
陈凡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发黄的,边角脆了。
上面是手写的字。
"严老二。京都。东城。帽儿胡同9号。地下。1999.3.17,四人行,第五人在暗处。"
他看着那行字。
四人行,第五人。
除了严老、周明山、林远山、他爸,还有一个人。
他抬头,看着林远山。
"第五人是谁?"
林远山摇头。
"不知道。但你妈查到了,所以她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