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坐在候机大厅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块怀表。表蒙子裂了,指针停在12:17,玻璃碴子硌着掌心,他没松手。
叶轻眉去办票了。
他一个人坐着,周围没人。清洁工推着车从远处经过,拖把在地上画出湿漉漉的弧线,反着惨白的灯光。
他掏出那张照片,看着那个背影。
林远山的背,和他妈一样,有点驼。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江南老家,这个人给他买过糖,用草纸包着,糖块粘着纸,剥不干净。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是舅舅。
只知道是个陌生人,每年出现一次,给他糖,然后走。
他把照片收起来。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三秒,只有呼吸声,很粗,像跑了很远的路。
"陈凡?"
陈凡没说话。
那边又说。
"我是林远山。"
陈凡的手停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
"你在哪?"
林远山没答。电话里传来风声,很大的风,像在山顶。
"你妈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水,"但不是我撞的。"
陈凡说。
"我知道。周明山撞的。"
林远山沉默了一下。
"你查到了?"
"查到了。"陈凡说,"我还查到,你在场。两百米外。"
电话那头,风声停了。
林远山的声音低下去。
"你恨我?"
陈凡没说话。
他想起福伯说的,他妈最后一句话,是让林远山保护他。
"不恨。"他说,"但你为什么没拦住周明山?"
林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周明山车里,还有一个人。"
陈凡的手攥紧。
"谁?"
林远山说。
"我现在才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
"是你爸。"
陈凡的手停住了。
电话里只有呼吸声。
林远山说。
"二十年前,那笔钱,是四个人分的。严老,我,周明山,还有你爸。"
他看着电话,像在等陈凡的反应。
陈凡没说话。
林远山继续说。
"但你爸后来反悔了。他想把钱退回去,把事捅出来。所以严老二要灭口。"
"我妈呢?"
"你妈查到了这件事。"林远山说,"她来京都,就是要告诉你爸,她查到了严老二的老巢。"
他顿了顿。
"但有人先一步,把你妈的事,告诉了严老二。"
陈凡说。
"谁?"
林远山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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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陈凡站在原地。
叶轻眉走过来,手里拿着机票。
"办好了。七点五十起飞。"
她看着陈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