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已经黑透了。
陈凡站在胡同口,没抽烟。风大,火机打了三次没着。他把烟塞回兜里,手插进口袋,摸到那三块玉佩。
红的,黑的,白的。龙睛裂了的那块,边角硌着指节。
手机震了。
叶轻眉:"到了?"
他回:"到了。"
"几个人?"
他看了一眼胡同深处,黑漆漆的,只有巷尾那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里站着个人影,一动不动。
"一个。"
"我十分钟后到。"
陈凡把手机收起来,没回。
他说了自己来,就自己来。
---
他往里走。
胡同很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路灯坏了三盏,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走到7号门口,他停住。
门开着,里面黑着灯。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的缸还在,枯叶还在。但正屋门口多了东西——不是棺材,是一张桌子。
八仙桌,和严老屋里那张一样。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还冒着烟,刚灭的。
他走过去。
桌上有一个布包,旧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毛边。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本。
封皮发黄,边角卷起,翻页时掉渣。
他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账目,日期,金额,有的有名字,有的只有代号。
1999年3月17日,两千万。
他继续翻。
第三页。
第五页。
第十页。
全是数字,人名,地点。
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行字,墨迹很新,像刚写的。
"林远山。周明山。第四个人,姓陈。"
他的手停住了。
第四个人,姓陈。
陈家的人。
不是陈三泰,不是他爸,是另一个。
他抬头。
身后传来声音。
很轻,像呼吸,又像风。
他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严小七。
是个男人,六十多岁,佝偻着背,穿着件灰布棉袄,手里拎着个鸟笼,笼子里空着,没有鸟。
他看着陈凡。
"陈天行的儿子?"
陈凡没说话。
男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像猫。
"我等了你三天。"他说,"你比我想的慢。"
陈凡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把鸟笼放在桌上,坐在桌边的条凳上。
"我姓福。"他说,"福伯的福。"
陈凡的手停住了。
福伯。
西跨院那个福伯。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和福伯不像。福伯胖,这个瘦。福伯爱笑,这个板着脸。
但眼睛像。
一样的浑浊,一样的在深处藏着东西。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