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踩着三号泊位的铁板,柴油味混着鱼腥往鼻子里钻。他刚站定,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三个人。
黑衣服,没蒙面,手里握着短刀。
为首那个三十出头,左眉有道疤,是周明山的徒弟,白天在龙门山庄跑了的那个。
"陈至尊,"他笑,露出黄牙,"魏东没告诉你,我们也在?"
陈凡没回头。他看着泊位尽头,"顺风号"的轮廓在雾里晃,船灯昏黄。
"魏东呢?"
"在船上。"疤脸往前走了两步,刀尖指着陈凡后腰,"他上船之前,让我们先跟你聊聊。聊聊那对玉佩。"
陈凡转身。
三个人呈扇形站着,把他和码头出口隔开。
"周明山让你来的?"
"周理事?"疤脸摇头,"周理事现在自身难保。二叔发了话,周家不掺和,他就不是理事了。"
他晃了晃刀。
"我们是替严老办事。严老说,玉佩可以给你,但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稳。"
陈凡看着他们。
三个人,三把刀,站位是形意门的三才阵。白天刘铮用过类似的,但那是切磋,这是杀阵。
"一起上?"他问。
"一起上。"疤脸说,"严老的原话,''''别留手,留手就是看不起他''''。"
话音没落,左边那个动了。
矮个子,速度快,刀走下路,削向陈凡膝盖。右边那个同时扑上来,刀尖直刺心口。
陈凡没退。
他迎着心口那把刀上去,在刀尖离胸口三寸时侧身,让刀锋贴着肋骨滑过去。同时右手下劈,砍在矮个子手腕上,刀飞出去,扎进集装箱铁皮,嗡嗡响。
心口那把刀变招,横切。
陈凡左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往里一拽,右膝顶上去。那人弯成虾米,陈凡松手,他趴在地上,干呕。
两秒。
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么快。三才阵缺了两角,剩下他一个。
"该你了。"陈凡说。
疤脸没动。他看着地上那两个,又看着陈凡,刀尖在抖。
"你……"
"严老让你别留手。"陈凡往前走了一步,"你留了。"
疤脸往后退,脚跟抵上集装箱边缘。
陈凡又走一步。
疤脸突然喊:"魏东骗你!"
陈凡停住。
"那对玉佩不是谢礼,是买命钱!二十年前你爸替严老办的事,是杀人!杀的是——"
枪声。
疤脸的话断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血在扩大。然后抬头,看着陈凡,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最后暗下去。
他滑下去,靠在集装箱上,不动了。
陈凡没动。
他看着疤脸身后的雾气。五十米外,"顺风号"的甲板上站着个人,手里端着什么东西,反光一闪。
狙击枪。
魏东。
或者严老的人。
或者第三方。
陈凡蹲下,在疤脸身上摸了一把。口袋里有张纸条,皱巴巴的,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帽儿胡同7号,地下。
他把纸条收起来。
起身。
往码头出口走。
经过地上那两个,一个昏着,一个还在干呕。他没看。
海风更大了,吹得铁板呜呜响。
手机在兜里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