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步。
陈凡站住。
他把那三样东西收起来,动作很慢,一个一个塞回兜里。铜钱、玉佩、信封,按顺序,像在清点。
放回兜里。
然后他伸出手,右手,掌心向上。
"谁想要,自己来拿。"
没人说话。风从巷子里灌过来,吹得老槐树的枝丫吱吱响,一片枯叶飘下来,落在陈明礼的肩膀上。
陈明礼站在最前面,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山羊胡上沾的口水干了,结成白点。
陈明发低着头,摸着脖子上的金链子,链子还在晃,但反光暗了。
陈明德站在人群后面,那双爱步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泥了,鞋尖的灰白色斑变成了深褐色。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空着,掌心有汗渍。
陈凡看了他们一眼。
"散了。"
他转身。
往回走。
走了两步。
停下。
没回头。
"陈明礼。"
陈明礼浑身一抖,肩膀上的枯叶掉下去。
"明天早上,把您收的钱送到西跨院。"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着。
"陈明发。"
陈明发没敢应,金链子勒进脖子的肉里。
"那条链子,自己摘了。熔了还是送人,随你。"
他走远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巷子的墙上,像一道黑色的沟。
人群站在原地。
没人动。
陈明礼第一个走。低着头,走得很急,中山装的扣子又崩了一颗,没捡。
接着是陈明发。金链子摘下来,攥在手里,链子头刮着掌心。
接着是其他人,三三两两,像退潮的水。
陈明远走在中间,耳朵上没烟了,手空着,不知道往哪放。
陈明德站在最后。
他看着陈凡消失的方向,右手又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糖,包装纸皱巴巴的。他没吃,捏在手里,糖纸发出细碎的响。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
鞋面上的泥,干成灰了,被踩实,嵌进皮纹里。
他蹲下身,用手擦了擦。
没擦掉。
他站起来,把糖扔进嘴里,糖纸塞回兜里。
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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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回西跨院。
叶轻眉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坛子。
新买的,腌酸菜的那种,灰褐色,坛口封着红布,红布上印着褪色的"福"字。
她看见陈凡进来。
"解决了?"
陈凡点头。
他看着那个坛子。
"腌什么?"
叶轻眉说。
"雪里蕻。早上买的,还没洗。根上泥多,得泡。"
陈凡走过去。
蹲下。
看着那个坛子。
坛底有一圈水渍,是刚洗过的,水还没干,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叶轻眉站在他身后,坛子抱在怀里,红布贴着她的围裙。
"陈明德那帮人,不会再闹了吧?"
陈凡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老槐树下。
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