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头顶了,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枝丫光秃秃的,挂着个空鸟窝。
他站在树下,掏出手机。
龙一的短信刚到:“龙首,确认。陈明德前天晚上见过魏东,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魏东走后,陈明德连夜去敲了十二户旁支的门。另:陈启山确实在金沙,但赌债只有四百万新币,不是一千两百万。陈明德虚报了数字。”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
他把手机收起来。
往西跨院走。
推开门。
叶轻眉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围裙还没解,袖口卷着。她看见陈凡进来,把手里的衣服搭在绳子上。
“处理完了?”
陈凡点头。
“谁指使的?”
“魏东。”
叶轻眉走过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凡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下午去找魏东。”
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下。
“对了,帽儿胡同那边,今天去不了了。”
叶轻眉愣了一下。
“那什么时候去?”
陈凡想了想。
“处理完魏东再说。”
他推开门。
走进去。
叶轻眉站在院子里。
风吹过,老槐树的枝丫晃了晃。
她走进厨房。
灶上的粥还温着。两个咸鸭蛋,一个剥了一半,蛋白上的指甲印还在。
她盛了一碗粥,坐下,慢慢喝。
粥是陈凡喜欢的稠度。她喝了半碗,忽然停下,看着那个剥了一半的咸鸭蛋。
她想起陈凡出门前说的话:“粥您喝了吧,别浪费。”
叶轻眉把碗放下,走到陈凡房门口,听了听。
里面没声。
她推开门。
陈凡和衣躺在床上,没盖被子,鞋也没脱。一只手搭在额头上。
叶轻眉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来,轻轻带上门,回到厨房,把粥温在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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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没睡着。
他听着叶轻眉的脚步声远了,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看着天花板。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陌生号码,短信:
“陈少爷,令尊留下的东西,有人出高价。明晚八点,帽儿胡同见,一个人来。”
陈凡看着那条短信。
他把手机收起来,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墙上挂着个旧相框,是陈家的全家福,二十年前拍的。父亲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笑着。
陈凡看着那双眼睛。
他闭上眼睛。
灶上的粥咕嘟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