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德的脸涨红了。
他左手还按着那个礼品袋，指节发白。
“那……那现在那三样东西！股权代持协议，房产公证，这些总是真的吧？你爸留给你的，不就是这些？这些本该是陈家的——”
“这些是什么，您怎么知道？”陈凡打断他，“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我连叶轻眉都没给看。您从哪听说的？”
陈明德的嘴唇抖了抖。
陈凡往前一步。
陈明德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到椅背上。
“陈叔，您儿子陈启山，上个月在新加坡金沙赌场，输了多少钱？”
陈明德的脸瞬间惨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千两百万新币。”陈凡说，“赌场扣了他，要您三天内拿钱赎人。您把北京的房抵押了，凑了四千万，还差两千万。”
他低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礼品袋。
“这袋子里，是摄像头吧？您想让我承认那三样东西的存在，录下来，拿去跟赌场的人换时间？”
陈明德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左手从礼品袋上滑下来——袋口敞着，里面露出一个黑色的微型摄像头，镜头还闪着红光。
陈凡蹲下身。
“陈叔，您穿新鞋来踩我，我不怪您。”他伸出手，替老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但您不该拿我爸当借口。”
陈明德浑身一颤。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陈凡，你查我？你凭什么查我？”他声音尖利起来，“家主就能随便查人隐私？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伸手去掏裤兜里的录音笔。
“我告诉你，你今天说的这些，我都录下来了！我豁出去了！我把这录像发给全族，发给媒体，让大家看看，新任家主是怎么威胁老人的！”
陈凡没动。
“您发。”
陈明德的手僵住了。
“您现在发，”陈凡说，“我正好让龙一查查，那六千多万赌债，是谁介绍陈启山进的贵宾厅。是魏东吧？陈天海的老部下，前天晚上在您家里，聊了一个多小时。”
陈明德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
“您发，”陈凡重复，“我让魏东陪您儿子一起待着。听说金沙的地下室，比京都的拘留所凉快。”
陈明德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空着，在抖。
没人说话。
陈凡收回目光。
他走到三叔公面前，蹲下来：“您老的手，冬天还裂口子吗？我那儿有罐马油，明天让人送来。”
三叔公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抓住陈凡的手，攥得很紧。
“凡啊，”老人的声音沙哑，“那笔账，本该我签字批的。我那时候是财务副总监，手续该我走。可我那会儿怕事，海南那边水深，我怕得罪人，就躲了没签。你爸他……他抢过去签了，说他年轻，扛得住。谁知道一扛就是二十年……”
陈凡的手僵了。
“我这些年，夜夜睡不着啊。”三叔公的声音更低了，“你爸走的时候，我没去送。我不敢去……”
陈凡反手握住老人的手。
“三叔公，我爸没怪您。”
“他……他提过？”
“他提过。”陈凡说，“他说您当年教过他看账本，是他师父。”
三叔公的泪掉下来，砸在陈凡手背上。
陈凡扶着他坐下，用袖子擦了擦老人的脸。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陈明德一眼。那老头瘫在椅子里，爱步皮鞋上全是汗渍。
“散了吧。”
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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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出祠堂。
太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