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恕堂前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三百多号陈家族人,从京郊赶来的旁支,从外省回来的远亲,把回廊、台阶、月亮门全都挤满了。没人说话,但也没人走开。所有人都在等。
院子里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擂台,红绸围边,正中铺着厚实的棕垫。擂台两侧各摆一排椅子,左边坐着五大族老,右边空着——那是留给观礼宾客的位置。
叶轻眉站在陈凡旁边,一袭素色长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
“陈家三百年,头一回让外人进忠恕堂观礼。”她轻声说,“十三家的人都到了。”
陈凡没说话。
他扫了一眼右边那排椅子。
叶家、李家、王家,还有几个穿灰袍的——古武协会的人。
所有人都盯着他。
陈凡收回目光。
忠恕堂的门敞着,门里那把太师椅还空着。
老太爷还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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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一刻,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二爷来了!”
人群往两边让开。
陈天海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生面孔。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瘦的老头,灰袍白发,走路没声音。
叶轻眉眼神动了动。
“残剑?”
陈凡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灰袍老人。
老人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老人收回目光,跟在陈天海身后,走到擂台左侧站定。
叶轻眉压低声音。
“他怎么来了?”
陈凡没答。
他知道残剑不会出手。
但陈天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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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福伯扶着老太爷出来了。
九十二岁的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数地上的砖缝。他走到擂台右侧那把太师椅前,慢慢坐下。
满院的人这才敢出声。
老太爷坐定后,抬起手。
福伯往前站一步。
“陈家第三十七代族比,现在开始——”
他声音洪亮,满院子都听得见。
“第一轮抽签对阵,逐台上擂。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顿了顿。
“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福伯继续说。
“今日到场观礼的,有京都叶家、李家、王家,古武协会的诸位长老,还有——”他看了一眼陈天海身边那个灰袍老人,“远道而来的朋友。”
“规矩就是规矩,诸位都是见证。”
他退后一步。
擂台上走上来一个人。
五十出头,穿青布长衫,手里捧着一个木箱。
“抽签开始。”
他打开木箱。
里面是几十块木牌,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抽到同号者,互为对手。”
他把手伸进木箱。
搅了搅。
抽出一块木牌。
“一号,陈瑞。”
又抽一块。
“一号,陈泰。”
人群里走出两个人,上了擂台。
陈凡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