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天已经亮了,但他脸上一点光都没有。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摞文件。这是陈天海的首席谋士,姓沈,跟了他十五年。
“二爷,查清楚了。”
他把文件放在书案上。
“陈凡昨晚住在叶家。叶正雄亲自见的他,谈了半小时。今天一早,叶家发了通告。”
陈天海转过身。
“什么通告?”
沈先生把一张素笺递过去。
陈天海低头看。
“京都叶氏,全力支持陈凡先生三月族比。凡与陈先生为敌者,即为叶家之敌。”
他看着那两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叶正雄这老东西……”他把素笺放下,“还说了什么?”
沈先生顿了顿。
“昨晚叶家那个老供奉,带陈凡去了后院。看了叶家存的那几卷竹简。”
陈天海眼神动了动。
“竹简?”
“门里流出来的那几卷。”沈先生说,“练功的法门。”
陈天海沉默了三秒。
他走到窗边,又看着那棵老槐树。
“陈轩呢?”
沈先生低下头。
“少爷昨晚回来,手腕上又添了新伤。那四个人……被陈凡当街打的。”
陈天海没说话。
沈先生等了几秒,硬着头皮往下说。
“围观的人不少。现在京都都在传,说二房这次……栽了。”
陈天海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栽了?”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边角包着铜皮,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
“送去东城悦来客栈。”他顿了顿,“亲手交给残剑前辈。”
沈先生愣了一下。
“二爷,这是……”
陈天海没解释。
他看着那个盒子。
“告诉他,三个月后忠恕堂,他帮我办一件事。”
沈先生喉结滚动。
“什么事?”
陈天海抬头。
看着他。
“让陈凡活着进去,躺着出来。”
沈先生脸色白了。
他伸手,把盒子捧起来。
盒子很轻。
但他觉得有千斤重。
“二爷,残剑前辈……会接吗?”
陈天海没答。
他走到窗边。
“二十年前他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欠我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
“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沈先生不再问了。
他捧着盒子,退出去。
门关上。
陈天海还站在窗前。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
叶子已经开始落了。
一片,两片,三片。
飘进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