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走出出站口时，天刚擦黑。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头发剪短了，齐肩，比以前利落。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不大，装着她从江南带来的全部家当。
林悦站在出站口等她。
看见苏清雪出来，林悦眼眶红了，扑上去抱住她。
“清雪……”
苏清雪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林悦松开她，擦了擦眼睛。
“我爸让我来接你。他伤还没好利索，出不来。”
苏清雪点头。
“林叔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悦顿了顿，“陈凡救的。”
苏清雪没说话。
两人往外走。
林悦的车停在路边，一辆白色大众。苏清雪把行李箱放好，坐进副驾。
车子驶入车流。
林悦看了她一眼。
“你真想好了？”
苏清雪看着窗外。
“想好了。”
林悦沉默了几秒。
“陈凡现在住在叶家。叶家大小姐叶轻眉，天天陪着他。”
苏清雪没说话。
林悦又说：“京都这边的事，我不太清楚。但听说陈家那边，二房的人对他很不客气。”
苏清雪点头。
“我知道。”
林悦叹了口气。
“你见他，打算说什么？”
苏清雪没答。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京都的夜比江南亮。
到处都是灯。
高楼，广告牌，车流。
她想起三个月前订婚宴上，自己把那十万块钱砸在陈凡脸上。
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现在她来了。
自己来的。
没人逼她。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
林悦说：“这是叶家的产业，陈凡暂时住这儿。他让我带你过来。”
苏清雪下车。
站在楼下。
抬头看。
六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林悦没下车。
“清雪，你自己上去吧。”
苏清雪点头。
她拎着行李箱，走进楼道。
电梯很慢。
一格一格往上跳。
3，4，5，6。
门开。
走廊尽头，一扇门虚掩着。
她走过去。
推开门。
陈凡坐在窗边。
他面前放着一摞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
继续看文件。
“坐。”
苏清雪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走进去。
在他对面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翻文件的声音。
过了很久。
陈凡放下笔。
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