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圣手蹲在林天南身边,药箱打开着,银针、药膏摆了一地。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按在林天南腕上,换了三个位置,脸色越来越沉。
林悦跪在旁边,膝盖硌在青石板上,疼得麻木了。她顾不上,只是死死盯着父亲的脸,盯着他嘴角那丝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孙老……”她声音发颤,“我爸他……能救吗?”
孙圣手没答。
他站起来,走到陈凡身边,压低声音。
“陈先生,借一步。”
两人走到三米外的老槐树下。
孙圣手的声音压得更低。
“经脉断了三根。心脉、肺脉、左臂少阳脉。”他顿了顿,“这种伤我见过三次。三十年前京都擂台打死那个,二十年前叶家那个从门里出来的供奉,还有一次——”
他看着陈凡。
“三年前您父亲那个案子的证人。被人发现的时候,症状和这个一模一样。”
陈凡的眼神动了动。
“那个人呢?”
孙圣手摇头。
“没救过来。当晚就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天南。
“他这个比那个证人伤得轻。但如果不及时处理,撑不过今晚。”
陈凡没说话。
他走回林天南身边。
蹲下。
林悦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在抖。
“陈凡……你救救我爸……求你了……”
陈凡没看她。
他把手搭在林天南腕上。
脉象很弱,时断时续,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细线,随时会崩断。
他又按了按林天南的胸口。
林天南眉头紧皱,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人没醒。
陈凡收回手。
他抬头看林悦。
“你爸最近得罪过谁?”
林悦拼命摇头。
“没有……他退休三年了,每天就是养花、遛鸟、跟老邻居下棋……他谁也没得罪……”
陈凡沉默了两秒。
“他最近见过什么人?”
林悦愣住。
她想了想。
“上个月……有个老家的人来找过他。在屋里坐了一个小时,走的时候我爸脸色不太好。”
陈凡看着她。
“老家的人?叫什么?”
林悦摇头。
“我爸没说。就说是以前生意上认识的。”
陈凡点点头。
他站起来。
掏出手机,给叶轻眉发了一条消息。
“林天南上个月见的那个老家的人,帮我查。”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
蹲回去。
孙圣手走过来。
“陈先生,要不要先送医院?我那边有间诊所,设备比这里全。”
陈凡没答。
他看着林天南那张惨白的脸。
三年前,他在江南最难的时候,林天南请他吃过一顿饭。
那时候林天南说:“小凡,有难处就开口。叔虽然帮不上大忙,一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他没开口。
林天南也没再问。
但那顿饭,他记着。
陈凡把右手按在林天南胸口。
不是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