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
门缝里的呼吸声重了一下。
“明天辰时,我还来。”
他转身。
走下台阶。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过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
走过青石匾额。
走过胡同口那片半干不湿的青石板。
他的脚步很稳。
不快。
也不慢。
像来的时候一样。
走到胡同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就那么站了三秒。
然后他迈步,拐过墙角。
消失了。
福伯还站在门边。
他扶着门框,看着门缝里那线越来越窄的天光。
眼泪滴在手背上。
他低头。
苍老的手握着门闩。
没抽开。
门里。
陈天海站在忠恕堂正中。
他看着堂上那把太师椅。
他父亲坐过的。
他大哥二十一年没坐过的。
陈轩站在他身后。
“爸。”
陈天海没回头。
“那块玉,他不是拿来问当年的事的。”
他顿了顿。
“他是拿来问三年后的。”
陈轩愣了一下。
“三年后?”
陈天海没解释。
他走到太师椅旁边,抬手。
指腹落在椅背的云纹雕花上。
“明天辰时,他还会来。”
他声音很低。
“去把库房那把旧门闩找出来。”
陈轩看着他。
“爸,你是要……”
陈天海没答。
他看着那把空椅子。
“陈家这门。”
他顿了顿。
“他进不来的。”
窗外。
天色更沉了。
槐树胡同十七号。
朱漆大门闭着。
铜环垂着。
门闩插着。
门墩上,不知谁放了一柄黑伞。
伞柄刻着两个字。
叶府。
雨又下起来了。
伞面被雨水打得啪啪作响。
像有人在敲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里没有回应。
伞就那么撑着。
在雨中。
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