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还故主,缘法如此。”
她顿了顿。
“他写完这幅字后,在这间屋里坐了三天。”
陈凡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
那块刻着“天行”的古玉贴着胸口。
凉的。
他站在窗前。
窗外是叶家老宅的后园。
雨丝斜织,草木静默。
远处的天际线隐在雨幕里。
那里有陈家老宅。
有他二十二年没见过的门。
有他二十二年没见过的族人。
有他父亲二十二年没回去过的老宅。
还有一页空着二十二年的族谱。
叶轻眉站在他身后。
她轻声说。
“陈先生。”
“明天辰时,我送您过去。”
陈凡没回头。
“不用。”
他顿了顿。
“我自己进去。”
叶轻眉没有再说话。
她退出去。
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陈凡一个人。
窗外雨声潺潺。
他站在窗前。
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块古玉从口袋里取出来。
放在书案上。
螭龙盘踞,眼神温驯。
玉身沁色如秋日熟栗。
二十年了。
这块玉从叶正雄手里交给他父亲,从父亲书桌抽屉里流落到黑市,从拍卖台落进他掌心。
它见过京都。
见过江南。
见过二十年里所有它不该见的人。
明天。
它会跟他一起回陈家老宅。
陈凡把玉收起来。
他没开灯。
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耳边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他想起二十二年前那个雨天。
父亲牵着他的手走出槐树胡同。
他回头看了三眼。
第一眼。
第二眼。
第三眼。
门关上。
铜环撞在兽首上。
闷响。
他睁开眼。
窗外雨停了。
夜色深下来。
叶家老宅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他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亮着。
没有未读消息。
福伯没有发短信。
陈天海没有打电话。
陈轩也没有。
他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着窗外。
明天。
辰时。
槐树胡同十七号。
他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