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足够一座城市变样。”
她顿了顿。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陈凡转头看她。
叶轻眉望着车窗外。
“老城那些胡同还在,槐树还在,各家的老宅也还在。”
“陈家老宅在东城槐树胡同,明朝万历年间的宅子。”
她顿了顿。
“您父亲当年住西跨院。”
陈凡没接话。
他看着窗外。
高楼渐少,灰墙渐多。
路边开始出现老槐树,一棵接一棵,枝丫虬结。
车队驶过东长安街,驶过建国门,驶进一片灰墙青瓦的老城区。
雨还在下。
陈凡看着那些熟悉的街名从车窗边掠过。
朝阳门。
东四。
灯市口。
他记得这些名字。
父亲牵着他走过其中几条街。
那时候他太小,不记路。
只记得父亲的手掌很宽,攥着他的手很紧。
叶轻眉没有再说话。
车队一路向北。
窗外的建筑从民居变成院落,从院落变成宅邸。
灰墙越来越高,胡同越来越深。
陈凡看着窗外。
他不是在看路。
是在等。
等那个二十二年前离开的街口出现。
车队在路口等红灯时,他看见了。
路牌斜插在墙角,白底红字。
“槐树胡同”。
陈凡隔着车窗看过去。
胡同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两边的墙很高,灰砖黑瓦,墙头探出几枝干枯的藤蔓。
雨水顺着青石板路往里淌。
他看不见陈家老宅的门。
只能看见胡同深处隐约露出一角飞檐。
他看了三秒。
红灯变绿。
车队继续前行。
槐树胡同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陈凡收回目光。
叶轻眉轻声问。
“陈先生,明天几点去?”
陈凡看着窗外。
“辰时。”
叶轻眉点点头。
她对前座说。
“老莫,回叶家。”
车队驶进另一片老城区。
灰墙比槐树胡同更新,院门比陈家老宅更阔。
叶家到了。
陈凡下车。
他站在叶家老宅门前。
门楣上没有匾额,只在门侧嵌着一块青石。
刻着一朵半开的莲。
叶轻眉推开门。
“这是我祖父的书房,您今晚住这儿。”
屋里陈设简朴。
一桌,一椅,一榻。
靠墙立着满架旧书。
窗下有一张书案。
案上空空如也,只压着一方旧砚。
陈凡走到书案前。
“你祖父就是在这儿写的那幅字?”
叶轻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