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灰白的天光渐亮，云海尽头露出一线淡金。
陈凡睁开眼。
机舱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开始下降，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他把遮光板拉上去。
窗外，华北平原铺展开来，河流如带，道路如线。
他离开那年五岁。
二十二年后，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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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轻微颠簸了一下。
陈凡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取下双肩包。
廊桥连接，舱门打开。
他走进去。
廊桥很长，脚步声闷在橡胶地垫里。前方是明亮的出口，闸口外隐隐有人影攒动。
他走出廊桥。
手机开机，十七条未读消息涌进来。
他没点开，把手机揣回口袋。
出闸口在十五米外。
他走过去。
闸口外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是叶轻眉。
月白风衣，头发低低挽着，肩上落了细密的雨珠。
她身后三步，老莫撑着黑伞，脊背笔直。
再往后。
六辆黑色轿车首尾相连，齐崭崭排在出发层。
清一色京A牌照，尾号连号。
陈凡走到闸口边缘。
叶轻眉迎上一步。
“陈先生。”
她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
“京都比江南冷，车上备了外套。”
陈凡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落地时间？”
叶轻眉垂眼。
“江南机场那边，今早有人打电话来。”
她没解释打电话的人是谁。
陈凡也没问。
老莫上前半步，拉开车门。
后座宽敞，座椅加热开着，扶手边搭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
陈凡弯腰上车。
老莫关上车门，在雨中站了一秒，转身走向副驾驶。
叶轻眉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队缓缓驶离出发层。
陈凡看向后视镜。
闸口外围着三三两两的人。
有的穿便装，有的穿制服，有的只是站在雨里。
没人上前。
只是目送。
陈凡收回目光。
“那些人是谁？”
叶轻眉望着窗外。
“京都各家的眼线。”
她顿了顿。
“您落地京都这件事，三分钟之内，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陈凡没说话。
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
冷风夹着雨丝扑进来。
他闻到京都的空气。
和他二十二年前离开时不一样了。
那时候航站楼没这么大，高速路两边还能看见农田和灰扑扑的村庄。
现在窗外全是高楼。
玻璃幕墙倒映着灰白色的天。
叶轻眉开口。
“您有多少年没回来了？”
“二十二年。”
叶轻眉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