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亮。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边很安静。
三秒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带笑。
“陈凡是吧?”
陈凡没答。
“我叫陈轩。”那边顿了顿,“天海叔是我爸。”
“听说你要回来认祖归宗?”
他笑了一声。
“那敢情好。”
“三月廿八,我在忠恕堂门口等你。”
“你可别——来不了。”
电话挂断。
陈凡看着屏幕。
通话时长十一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夜风更大了。
远处机场方向,一架飞机正从跑道上拔起,尾灯在夜空里闪烁。
他抬头看着那架飞机。
京都。
陈家。
忠恕堂。
还有陈轩那句“别来不了”。
他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
空的。
他捏扁烟盒,扔进垃圾桶。
转身走进楼道。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
六楼。
开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架越飞越远的飞机。
手机放在窗台上,屏幕暗着。
但他知道。
三天后。
他会坐上那架飞机。
一个人。
去推开一扇二十一年没开过的门。
去见一个二十一年没见过面的家族。
去续一页写了父亲名字、又空了二十一年的族谱。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
凉透骨血。
他没关窗。
就那么站着。
看着那架飞机变成一个小点。
然后消失在夜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