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见过爷爷。
父亲从来没提过陈家老宅,没提过那把太师椅,没提过那页还留着他们名字的族谱。
父亲只说过一次。
“小凡,陈家这门,咱们不回去了。”
那年他五岁。
他问为什么。
父亲没答。
现在他二十七岁。
二十二年后,陈家派人来通知他:该回去了。
不是“请你回来”。
是“通知你”。
陈凡把烟掐灭。
他掏出手机,点开福伯发短信那个号码。
输入。
“三月廿八,我到。”
发送。
一分钟后,福伯回复:
“好。好。”
“你二叔那边,我会告诉他。”
又一条。
“小凡,路上小心。”
陈凡没再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
远处,京都方向的夜空漆黑一片。
但他知道。
那扇二十一年没开过的祠堂门。
三月廿八。
要为他打开了。
手机又震。
龙一。
“龙首,京都那边的人回话了。”
“陈天海三月廿八开祠,明面上是归族大典,实际上是立威。”
顿了顿。
“陈家老一辈退得差不多了,年轻一辈里,他儿子陈轩最有希望接任下一任家主。”
“但他怕您回来。”
陈凡没说话。
龙一等了等。
“您真要去?”
陈凡看着夜色。
“去。”
“那我提前安排人——”
“不用。”
陈凡打断他。
“我一个人去。”
龙一沉默了三秒。
“……明白。”
电话挂断。
陈凡站在槐树下。
夜风把他衣角吹起来。
他想起陈天海电话里最后那句。
“来不来,你自己掂量。”
他掂量过了。
那页族谱上,有父亲的名字。
有他的名字。
还有一页空白。
他母亲姓林,不在陈家族谱上。
但她嫁给了陈家的人。
她给陈家生了一个儿子。
那个儿子,二十二年前被父亲带出京都,再没回去过。
现在他该回去了。
陈凡把手伸进口袋。
摸到那块刻着“天行”的古玉。
凉意从掌心透进来。
他握紧。
三月廿八。
京都。
陈家老宅。
他一个人去。
把那页族谱续上。
然后——
他抬起头。
然后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