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接话。
陈天海也不等他接。
“陈家二十年没管过你们父子。你爸不回来,是他的选择。”他顿了顿,“但你既然还姓陈,有些规矩就得守。”
“三月廿八,回来认祖归宗。”
“往后京都有陈家一口饭,少不了你的。”
陈凡开口。
“认完祖呢?”
陈天海顿了一下。
“什么?”
“认完祖,”陈凡说,“陈家那页族谱上,我父亲那支归位了。然后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陈天海的笑声又响起来,这回短了些。
“然后该干嘛干嘛。”他说,“你在江南那些生意,陈家不干涉。你在边境那些事……陈家也不问。”
他顿了顿。
“认祖归宗,对你只有好处。”
陈凡没说话。
陈天海等了几秒。
“怎么,不想认这个祖宗?”
他声音里的笑意淡了些。
“陈凡,你爸二十一年前离开陈家时,跟你爷爷说,他这辈子不会再踏进老宅一步。你爷爷没拦他。”
“但你爸没说你也不能回来。”
他顿了顿。
“你爷爷临终前留了话:陈家子孙,想回来的,不许拦。”
“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求你来。”
他把“求”字咬得很重。
“是通知你。”
“三月廿八,忠恕堂开祠。来不来,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断。
陈凡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他站了很久。
手机屏幕又亮。
福伯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很长。
“小凡,刚才二叔在旁边,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你爷爷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父亲这支。他让我转告你——当年的事,不是陈家不要你父亲,是你父亲自己不肯回来。”
“但你爷爷说,那孩子性子拗,拗了一辈子,临了也没服软。他下面那辈,说不定比他强。”
“你别怪二叔说话冲。这二十一年,陈家老一辈走的走、退的退,他一个人撑着这么大摊子,不容易。”
“三月廿八,回来看看。”
“忠恕堂那张太师椅,你爷爷坐过的。你父亲小时候爬上去偷吃点心,被你爷爷罚站了半下午。”
“那些年的事,二叔不提,福伯记得。”
末尾没有署名。
陈凡看着那行字。
他把短信删掉。
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
开门。
黑狼还在楼道口等着,看他下来,站直。
“龙首。”
陈凡从他身边走过。
“京都三月廿八。”他说,“帮我订机票。”
黑狼愣了一下。
“……是。”
陈凡走出单元门。
夜风灌进领口。
他站在槐树下,掏出烟。
点上。
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瞬,又灭了。
他想起福伯说的那句话。
你父亲小时候爬上去偷吃点心,被你爷爷罚站了半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