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眉站在原地,月白旗袍被走廊风带起一角。她没动,看着他重新走出来。
“有些话,刚才没说完。”陈凡说。
叶轻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朝走廊尽头的茶室走去。
“这里不方便。”她推开门,“进来坐。”
茶室比紫云厅小得多,只摆得下一张矮几两把椅。墙上挂着一幅残帖,落款看不清。
叶轻眉没坐主位。
她跪坐在下首,从茶则里夹茶入壶。
“叶家在京都六百七十年。”她低着头,热水注入壶中,茶叶翻卷,“外人只知道叶家经商,做古董、做字画、做宅院营缮。”
她放下壶。
“没人知道叶家真正的营生是什么。”
陈凡坐在她对面。
“是什么?”
叶轻眉抬起眼。
“守门。”
她把第一泡茶倒掉,重新注水。
“这个世界不止有普通人。有些东西存在了几千年,你不能当它不存在,也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它存在。”
她顿了顿。
“叶家守的那扇门,门后面就是这些东西。”
陈凡看着她。
“古武界?”
叶轻眉没有否认。
“古武界是外面人的叫法。”她说,“门里面的人管自己叫修行者。”
她把第二泡茶倒进公道杯。
“叶家不修行。叶家只是守门人。”
“六百七十年,三十五任家主,没有人迈进过那扇门一步。”
她抬眼。
“我祖父是第三十五任。”
茶水从公道杯倾入茶盏,青瓷映着浅金汤色。
“他这辈子只破例一次。”
叶轻眉把茶盏推到陈凡面前。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七,他把一对古玉从叶家库房取出来,分赠两人。”
“一块刻着‘天行’,送给了令尊。”
她顿了顿。
“另一块刻着‘婉兮’,送给了我母亲。”
陈凡看着她。
“你母亲?”
叶轻眉点头。
“我母亲闺名里有个婉字。祖父说,这块玉和她有缘。”
她把茶盏端起来,没有喝。
“那对玉原本是门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叶家代代相传,只守不用。”
“祖父把玉送出去那天,就是告诉令尊——”
陈凡放下茶盏。
“告诉我父亲什么?”
叶轻眉抬眼。
“那扇门,他可以进。”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夜风穿过回廊,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叶轻眉把茶盏放回案上。
“令尊没进去。”她声音很轻,“他把玉收进抽屉,从此不提京都,不提叶家,不提那扇门。”
“三年后令堂生下您,他给您取名凡。”
她看着陈凡。
“他希望您做个普通人。”
陈凡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
那块古玉还贴着胸口,凉意已经褪去,被体温焐成温热。
“你母亲那块玉。”他问,“怎么在你手里?”
叶轻眉垂眼。
“她出事那天,玉就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