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进去。
三楼包间正对拍卖台,太师椅摆在落地窗前,扶手包浆磨得发亮。他坐下,拍卖师正在调试木槌,笃笃两声,全场安静。
大厅坐满七成。江南熟面孔不少,赵天成在左侧第三排,坐姿笔挺。他旁边是王振山——江北首富,六十出头,两鬓花白,手里捻着串沉香。
二楼雅座亮着灯。李文斌靠在窗边,面前摆着茶,没喝。他身后站着个穿黑衫的中年人,腰背笔直,不像保镖。
七点整。
第一件拍品端上来,清中期青花缠枝瓶。拍卖师报价,牌起牌落,一百二十万成交。
第二件是幅山水,张大千仿石涛,三百八十万被二楼雅座拿下。
陈凡没举牌。
他在等第三件。
红绸掀开的瞬间,大厅静了两秒。
战国螭龙纹古玉。
玉质温润,沁色如秋日熟栗,从边缘往中心晕染。螭龙盘踞玉面,首尾相衔,刀工圆浑。
拍卖师抬手。
“战国螭龙纹古玉,传承有序,著录可查。起拍价——”
他顿了一下。
“三百万。”
话音刚落,大厅有人举牌。
“三百二十万。”
二楼跟进。
“三百五十万。”
王振山捻沉香的手停了。
他转头,朝二楼雅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举牌。
“四百万。”
大厅安静下来。
拍卖师扫视全场。
“四百万一次。”
陈凡按下手边竞价器。
屏幕上数字跳动,直接翻倍。
“八百万。”
紫云厅里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拍卖师看向二楼雅座。
李文斌没动。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八百二十万。”
王振山捻沉香的手开始出汗。
他抬头,望向三楼那扇半掩的窗户。
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咬了咬牙。
“九百万。”
二楼雅座。
李文斌放下茶杯。
他侧身,跟身后的黑衫中年人说了句什么。
中年人微微颔首。
李文斌转回来。
“一千二百万。”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振山的沉香珠串停在指间。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一千二百万。
这已经是他能调动的全部现金流。
他慢慢放下牌。
拍卖师的声音压不住上扬。
“一千二百万一次。”
“一千二百万两次。”
“一千二百——”
“两千万。”
陈凡按下竞价器。
三楼包间的窗户推开半扇。
他站在窗前,俯视整个大厅。
李文斌抬起头。
两人隔空对视了两秒。
李文斌笑了。
他朝陈凡点点头,像老朋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