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拿出来,翻开,合上。窗外天光从亮变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他没开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赵天成发来的消息:“陈先生,王振山今晚也住江南饭店。他跟李文斌约了晚饭,在二楼牡丹厅。”
陈凡没回。
他把请柬放回抽屉,站起来。
楼下,黑狼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陈凡出来,他掐灭烟头。
“龙首,那辆京都牌照的车又来了。”
陈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五十米外,街角。
黑色轿车,没熄火,尾灯在暮色里亮着两团暗红。
他走过去。
车窗没摇下来。
他站在车边,没敲窗。
等了三秒。
后座门开了。
年轻女人坐在里面。素色风衣,头发松松挽着,手腕上缠着一条丝巾。她没看他,低头整理着丝巾的流苏。
“陈先生。”
她抬起头。
二十五六岁,眉眼清淡。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但让人挪不开眼。
“叶轻眉。”
陈凡没上车。
“请柬是你送的?”
她摇头。
“是我父亲送的。”顿了顿,“我只是个跑腿的。”
她推开车门,站到他面前。
暮色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陈凡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那块玉,二十年前是我祖父从京都陈家老宅带出来的。”
她没绕弯子。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七,他亲手送给令尊。”
陈凡看着她。
“你祖父是叶正雄。”
“是。”
“他三年前见过我父母。”
叶轻眉没有否认。
“见过。”她说,“令尊令堂失踪那天,我祖父也在江南。”
她顿了顿。
“他回来后把自己关进书房,三天没出来。第二年开春,人没了。”
陈凡没说话。
风把她的碎发吹乱了。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我祖父临走前写了幅字。”她说,“十六个字。”
她没背,也没从口袋里往外掏。
只是看着陈凡。
“‘玉还故主,缘法如此。当年之事,叶家欠你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
“‘小女轻眉,可托可信。’”
陈凡看着她。
“你来找我,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叶轻眉没有躲他的目光。
“字是我祖父写的。”她说,“人是我自己要来的。”
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照片,不是那幅小楷。
是一枚玉佩。
成色很老,沁色已经渗进玉理,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系着褪色的红绳,红得发褐。
她托在掌心,递到他眼前。
“这块和我祖父送令尊的那块,是一对。”
她翻过玉佩。
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笔画清秀,刀工圆润。
“婉兮”。
陈凡看着那两个字。
母亲的名字。